右下颌有颗大牙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周围牙龈肿得发亮。
“让你少吃糖。”张有为戳了戳妹妹鼓起的腮帮子,换来一声哀嚎,“上周给你的大白兔,是不是都藏被窝里偷吃了?“”
张善喜眼神飘忽,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补丁摞补丁的床单。
墙角果然有个皱巴巴的糖纸,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等着。”张有为起身,从柜子深处摸出个铁皮盒子。
开锁的咔哒声引得张善喜伸长脖子。
那是他放贵重物品的“百宝箱”,平时连碰都不让她碰。
盒子里躺着一些钱、一叠粮票,还有个小玻璃瓶。
张有为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谨慎地掰了半粒:“含在疼的那边,别咽下去。”
“苦……”张善喜的小脸皱得更紧了。
“良药苦口。”张有为捏开妹妹的嘴,把药片塞进去,“含化了给你喝蜂蜜水。”
堂屋里,杨小萱已经摆好了饭菜。
酸菜炖肉的香气勾得人胃里直泛酸水,野猪肉特有的橡果香味混着山姜的辛辣。
“善喜好些没?”杨小萱盛了碗金灿灿的小米饭推给张有为,“我留了碗粥温在灶上。”
张有为摇摇头,夹了块颤巍巍的肥肉放到杨小萱碗里:“让她饿一晚上长长记性。”
肉块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瘦肉纤维像丝绸般层层分明。
“你呀……”杨小萱抿嘴笑了,眼角挤出两道细纹。
她低头扒饭时,张有为注意到她新剪的刘海参差不齐。
肯定是自己拿剪刀对着水缸剪的。
下次给她从系统里买个镜子吧,伪装一下就行。
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小脑斧猛地竖起耳朵,蹿到窗边抓挠。
是只迷路的麻雀撞在了纱窗上,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对了。”张有为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平安哥给的。”
展开是块巴掌大的烟熏野猪肉,纹理像大理石花纹。
“上次他抓的野猪,他给烟熏了一块,分给我一点。”
杨小萱用筷子尖戳了戳肉块,琥珀色的油脂立刻渗出来:“留着善喜生日炖粉条吧。”
她小心地包好肉,突然想起什么,“诗雨姐的生日是不是也快到了?”
张有为差点被饭粒呛到。
他确实私藏了台“红星牌”收音机,准备等祁诗雨十九岁生日时送她。
录音机则是自己用着。
要被祁诗雨知道他和林白洋的事情,不得把他家给掀翻了。
“嗯……下月初三。”他含混地应着,低头猛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