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很小,只够站一个人。鞋柜还在原来的位置,白色的漆面已经泛黄,上面落了一层灰。
上面放着一个杯子,是商时凛初中时运动会拿名次发的奖品,杯身上印着“第三名”的字样,字体早就磨没了。
沈晏走了进去。
客厅很小。一张双人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一张折叠餐桌。
茶几上有盆绿萝,早就枯死了,干黄的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
在沙发上愣了一会,沈晏又呆呆走向卧室。
房间里,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头是一个简易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课本。
书桌上落满灰尘,笔筒里的笔还保持着被最后一次使用后的姿态。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
第一层是文具,尺子、圆规、橡皮,都还没用完。
第二层是试卷和笔记本,纸张已经发黄发脆,翻动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第三层——
第三层是空的,只有最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已经褪色的卡通图案,盖子边缘生了一点锈。沈晏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打开。
这是他和商时凛一起放东西的百宝箱。
盒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小东西。
一颗玻璃弹珠,紫色的,里面有一朵螺旋状的花纹。
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十几年前的某个周末。
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来,上面是商时凛青涩的字迹——
“沈灿爱沈晏。”
沈晏把那张纸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张照片,是拍立得拍的那种,边框泛黄,但画面还算清晰。
照片里他和商时凛站在这个客厅里,商时凛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举着一个蛋糕,脸上沾着奶油,面无表情。
他站在商时凛旁边,微微侧着头,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是商时凛14岁的生日。
蛋糕是他买的,蜡烛是他点的,这张照片是他拍的。
沈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
厨房也很小,灶台上还放着一口锅,锅盖盖着。
沈晏揭开锅盖,里面什么都没有,锅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垢,像某种已经蒸发殆尽的记忆的痕迹。
他打开冰箱。
冰箱早就不通电了,里面空的,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橱柜里还有几包泡面,保质期早就过了不知多少年。
这间房子六十平米不到。
但沈晏曾经在这里住了六年。整整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