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很危险,随时可能……费用也好贵……”小姨的声音哽咽起来,“我跟你姨夫愁得头发都白了,你就回来看看吧……”
那个妹妹,虽然是小姨的女儿,可几乎是应拾秋一手带大的,两人关系从小就好。
而应拾秋的亲生母亲,早些年精神不大正常以后,至今生活都不能自理。一大家子人,小姨、姨夫、妹妹、她、妈妈,挤在逼仄的房子里,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滴滴答答的熬下去。
“我暂时……真的回不去,小姨。”
“那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
“……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先借小姨一点钱?等过了这关,小姨一定还你……”
“一家人,还说什么借。”
挂断电话,应拾秋点开手机银行。
屏幕上那串数字不至于让她捉襟见肘,可总是来来去去,添了又空。她的命里好像就是这样,留不住一点钱。
她有些出神。
以前,楼庭也会这样偷偷攒钱给她,然后搂着她,眼睛亮晶晶地说:“小秋,这是我们的买房基金,交给你保管。”
她们看中的那个地段,房子要价三千万。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要攒到何年何月,却还是一腔热血地省吃俭用,两三年下来,竟也存下了一小笔。
其实她没有告诉楼庭,那钱她并没全存起来。
楼庭舍不得吃的好东西,舍不得换的新衣服,她总会偷偷买给她。
因为她胆小,怯懦,总怕有一天楼庭会离开。
那么,学会讨好,是她唯一能够攥紧她的手段,尽管没有任何作用。二十出头的应拾秋不会明白。
那几年的日子,流水一样清晰明朗,却又湍急得抓不住分毫。
以至于多年后,她还在回想。
“嘟——”
挂断电话,刚摸出烟盒,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她一顿,按了接听键,对面传来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
“应拾秋小姐,我想找你谈谈。一小时十万台币,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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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别急,一定会狠狠虐楼梯的[狗头]
到时候你们最好不要求饶(桀桀怪笑)[狗头叼玫瑰]
夜里咖啡馆都打了烊,应拾秋还饿着肚子,便找了个离这最近的西餐厅。
装修很有格调,三两个座位后便是一对对说笑的情侣,她靠在窗边坐着,隔远远的看着楼庭走来。
看见她的那一刻,应拾秋有些恍惚,大概就是正想着谁,谁就立马出现,那是一种触碰到命运尾翼的感觉。
从没有过实在的、让她觉得人生易如反掌的确定感,但自她出现以后,就这么存在着了。
都是些老黄历了,该翻篇,该放过自己。
应拾秋想,我不恨她,一定不恨了。
“先点餐吧,还没吃晚饭?”
菜单被推过来。
应拾秋回过神,接过来哗啦啦地翻,毫不客气,专挑最贵的点。
服务生轻声细语地问:“两位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应拾秋没作声,楼庭却下意识开口。
“……牛排里可以不要加迷迭香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低头看着那道香煎肋眼牛排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