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就不是会在意香料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应拾秋也怔住。
忘了以前是不是跟她说过一句,非常不喜欢迷迭香这种植物。
那是小学时生病落下的毛病。小姨没读过什么书,听信偏方,硬要她喝了一整个礼拜的迷迭香煮水。
后来病是好了,却吐得昏天暗地,从此闻到那个味道就反胃。
“好的,为您备注。”
服务生拿着菜单退下,桌边恢复了冷清,只有沉缓的背景音乐在空间里响着。
应拾秋沉默了一会儿,“你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那怎么独独记得我不吃迷迭香?”
楼庭皱了眉:“你不喜欢这道菜吗?”
“行了,”应拾秋别开脸,“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眼前的楼庭比上次见时更瘦一些。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目光能将人整个罩进去。
或许是离开台北多年,早就有些水土不服。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蔡淑珍的人?”
话音刚落,应拾秋的脸色就唰地冷了下来。
“知道又怎样?跟你有关系?”
“我也认识她,对吗?”
应拾秋顿了一秒,“她是你祖母。”
楼庭怔住了。
“我去万华打听过,他们说……她好像去世了?我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是,死很久了。”
“什么时候?”
“七年前。”
楼庭一时说不出话,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郑升,还有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祖母在她很小时就没了,母亲也因生她难产早逝。
她从没听说过人生还会有另一个版本。
现在两边说辞像两把刀,互相对砍,她就站在中间挨着受着。
所以,到底是谁在撒谎?
“她是怎么走的?”
“自然老死。”
“当时……我在旁边吗?”
“你当然不在。”
“那我当时在哪儿?”
“这要问你自己啊。”
应拾秋扯了扯嘴角,“你突然消失得那么干净,连你祖母都不要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表情很淡,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人物。
可她还是清清楚楚记得,那小老太太第一次见她,亲切地拉住她手,脸上褶子都笑成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