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抓住过什么,也没觉得踏实,这一巴掌,却让她感受到真实不加掩饰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在片场初见的那几面。
那时应拾秋也给过她一巴掌,清脆,愤怒,她不了解她,只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
可现在不同。
她跪在她膝下,仰着脸,这一巴掌同样是疼,也有愤怒,却在她身体深处激起一丝异样的兴奋。
脸颊还在发热,心却诡异地静了下来。她看着应拾秋,目光忽然便有些散。
是面前的女人不一样,还是所有人都如此?
“你的对不起,听起来很没诚意。”
应拾秋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那怎么才算有诚意?”楼庭的视线里,应拾秋的下巴尖削,眼皮半耷,那眼神里混着轻视与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也许该跟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可此刻却做不到。
她只能像个虔诚的信徒,跪在佛前等待点拨。
“你又为什么道歉啊?”
她斟酌着字句:“为刚才的失态。”
不知道,只是想开口。
也算一种对先斩后奏的逃避。
“失态?”应拾秋轻轻笑了一声,“楼小姐,你不是一向都云淡风轻,跟我公私分得超清楚,做。爱就跟完成生理任务一样喔?怎么会失态?”
“……”
楼庭沉默。
这问题很难解释得通。
但只要靠近应拾秋,和她皮肉紧贴,就有种攥住心脏的爽。
那感觉像痛苦,像撕裂,也像幸福,能被她牢牢握住。
不似她悬浮的记忆,一抓是空的。
也不比被层层包裹的谎言,剥开以为真相不过如此,背后却还有更大的谎言等着她落入。
“说话啊。”
楼庭好半天才开口:“……两个人脱。光了,生理感觉你也会有吧?”
“所以只是因为生理喔?”
“难道你不是?”楼庭稳住声音,字字清楚,“炮。友,不就是这种关系?”
应拾秋一顿,抬起下巴。
“当——然——是。”
楼庭微微一笑,就像在说,果然。
心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往下沉了一寸。
这世上所有关系对她来说都太脆弱。
像雨里悬着的一线蛛丝,一滴水砸下来,就摇摇晃晃吵嚷着要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