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够了!”容腾伸出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他瞪着眼睛,要找到那张脸上的惶恐、害怕、扭曲狰狞。
可,什么也没有。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容腾,嘴角带着从容的笑意,不像即将赴死的残魂,反而像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欣赏着容腾的歇斯底里、无措、仓皇。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她难道还以为,她依然是那个陆家大小姐?
容腾的手指逐渐收紧,如愿看到她的呼吸紧促,脸色涨红,头发蓬乱,姿态狼狈起来。
然而那双眼睛里,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想要见到的挣扎和求饶,只微笑地审视着他。
“砰——”在最后关头,容腾放开了她。
陆沅芷重重摔倒在地。
“咳咳——”胸腔火辣,躯体对空气的渴望让她竭力呼吸起来。
容腾突然冷静下来,猫逗弄老鼠一般,踱步上前,蹲下身,捏住陆沅芷的下巴。
“无所谓,陆家会和你一起陪葬。”
“皇上准备好动陆家了吗?”即使是这样狼狈的境地,陆沅芷仍然那样沉静。
“怪只怪陆家太贪心,朕富有四海,任何掣肘朕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皇上不怕反噬吗?世家可不会坐以待毙。”
“那又如何?世家固然根深蒂固,如果尽失天下民心呢?负隅顽抗的人,不足以让朕留情。”
陆沅芷缓缓向后靠到桌脚上,用一个相对省力的姿势支撑着自己。撕破脸皮之后,两人之间的对话反而平和起来。
“皇上是何时决定除掉陆家的。”
“从陆家开始生出不该有的贪心时。”
“您是怎么实行计划的?”
容腾勾唇,突然产生了谈性,在失败者面前侃侃而谈:“是陆家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在陆沅芷面前坐下,开始说起他的计划。
“陆相不是号称天下之师,为天下读书人尊崇吗?”
“如果天下的读书人知道,这位天下之师,为了党同伐异,将自己的人推上位置,在科举中组织舞弊呢?”
“他不敢这么做。”陆沅芷表情冷静。
“你看,你也知道,不是不会这么做,只是不敢这么做。”容腾笑得阴冷。
“他敢得很,甚至敢害死朕的状元,你说,陆相还有什么不敢?”
陆沅芷定定地看着他:“皇上的狠心,真让我意外。”
容腾扯扯唇角:“朕是帝王。”
无需多言。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曾举案齐眉的天下夫妻代表,在灯火中,幽幽地看向彼此。
良久以后,陆沅芷开口。
“当初您求娶我,是真心吗?”
陆沅芷眼里流露出怀念。
容腾心底嗤笑,面对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他心里不再有温情,反而为她问出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失望。
女人,事到如此,竟然还在纠结曾经是否有真心。
“那并不重要。”
“臣妾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沅芷抬头,深深看进他的眼睛。
“臣妾的第一个孩子,是您命人流掉的吗?”
容腾闭了闭眼睛,觉得不再有回答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