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好起来的啊?!”
秋的眉头轻轻蹙起,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光滑的账册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在寂静的书房里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够了。”他终于开口,打断了仆役濒临崩溃的倾诉。
“兄长能够恢复健康,是产屋敷家的大喜事,亦是神明庇佑。”他的语气重新恢复平稳,“那些无稽的流言,不许再提。”
仆役浑身一僵,伏在地上,不敢再言,只是心中那团疑惧与绝望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猛烈。
为什么。。。。。。为什么无惨还不死?为什么这个可怕的怪物反活了过来?
天色,就在这压抑的对话中,彻底暗沉下来。
秋遣退了那名心神不宁的仆役,独自走到窗边。
他望着那片逐渐被黑暗浸透的庭院,唇线抿得有些紧。
“兄长此刻,还在房间里吗?”他忽然开口,问向身后侍立的一名心腹。
“是,大人。”心腹恭敬回答,随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夜已深了,而且。。。。。。请您还是。。。。。。”
“无妨。”秋打断了他的劝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既然他们都将怀疑指向兄长,那我总该亲自去探望一下,以证清白。”
他转身,拿起一件稍厚的羽织披上,浅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放心,不会有事。”
夜晚的产屋敷大宅,寂静得可怕。白日的喧嚣与人气仿佛被夜色这只巨兽一口吞没,只留下空旷的回廊、沉默的屋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压抑感。
偶尔有几个值夜的仆役提着灯笼匆匆走过,看见秋的身影,无不面露惊色,慌忙行礼后便低头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视线之外。
秋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向宅邸深处,那片属于无惨的、早已被所有人视为禁地的院落。
越是靠近,周围便越是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木质回廊上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着绷紧的鼓面。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廊下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仿佛潜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
终于,他停在了那扇熟悉的、厚重的纸门前。
门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的光芒透出,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那种黑暗,仿佛连月光都无法穿透,带着一种粘滞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恶意。
秋的眉头蹙得更紧,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他抬起手,指节在门框上轻轻叩击。
“兄长,”他的声音平稳,在死寂中传开,“您。。。。。。已经休息了吗?”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着。
秋等待了片刻,心中的异样感越来越强。他转身,似乎准备暂时离开。
就在他脚步刚刚挪动的刹那——
纸门,被从里面,无声无息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秋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无踪,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