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诺斯站起身,刚迈出一步,身后那个干涩的声音追了上来。
“到底怎样,”僵尸男盯着手里被揉烂的香烟,“我才能死。”
基诺斯顿住,转身。他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创造的生命体,那张永远年轻的、在无数次死亡和再生中淬炼出的完美躯壳。
“你是我创造出的最完美的生命体,僵尸男。”他的声音没有骄傲,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不死不灭。你不会死。”
“怎么可能。”僵尸男冷笑,红色眼眸里没有温度。
“只要是人,就都会死。就连我这个怪物——”
他顿了顿,把烟攥进掌心。
“总有一天,也绝对会死。”
“但如果你突破了限制器——”
“如果你杀不掉我,”僵尸男抬起眼,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会杀掉你。”
走廊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基诺斯在这片惨白里和他对视,良久,问:“。。。。。。你不当英雄了吗?”
“有什么意义?”僵尸男垂着眼,掌心的烟丝被揉碎,沾在灰白色的皮肤上,像干涸的血迹。
他咬紧后槽牙。如果秋不在了,这具不死之身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可能放任秋独自坠入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也无法接受自己被独自抛下,困在这具永不停摆的躯壳里,一遍遍经历时间的凌迟。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感觉自己已经死了,某种更彻底的、从内部开始的腐烂。
僵尸男站起来,垂眼俯视基诺斯。
“找到办法杀了我。”他一字一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他没有等待回答。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秋还在睡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蜷缩在被褥间,呼吸平缓,僵尸男站在床边,垂眼凝视这张他看过无数次、却永远看不够的脸。
他握紧拳头。
秋,我会陪着你。
没有了你,我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你是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的情人,我的恋人。。。。。。
除你之外,我的世界再无他人。
秋。。。。。。
让我找到办法吧。
让我杀掉自己吧。
我不想独自承受这漫长的永恒与孤独。
那一定是神明最恶毒的诅咒。
金属球棒
厨房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秋垂着眼,手里汤勺轻轻搅动锅底,浅金色的睫毛在蒸汽里显得有点湿。那头黑长发被一根旧皮绳随意绑在脑后,松松垮垮的,动作间总有几缕不听话地滑下来,垂在脸侧,他也不管,只是凑近汤勺吹了吹气,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鲜味在舌尖化开。他弯起眼睛,嘴角翘起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