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那边传来开门声,然后是球棒撞在鞋柜边的闷响。
“我回来了——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任务之后的懒劲儿。
金属球棒换好鞋,额头上的绷带白得扎眼,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晃进厨房。然后就不动了,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那张天生就凶神恶煞的脸对着秋的背影。
又瘦了。他皱着眉,尖锐的犬齿无意识磨了磨下唇。肩胛骨隔着围裙带子顶出两个小尖,腰细得他单手能圈过来。
头发也散了。真是。。。。。。
“真是没办法啊。”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压得很低。几步跨过去,手指已经碰到那几缕垂落的黑发。秋一愣,勺子差点滑进锅里。
金属球棒没看他,低头把散开的头发拢起来,皮绳在指尖绕了两圈,绑紧。动作意外地轻,和他那张随时要找人干架的脸完全对不上号。
“马上就好了。”秋回过神,仰头冲他笑了笑,“饿了吗?”
饿倒是不饿。金属球棒盯着那笑,喉咙莫名其妙有点发紧。
“都说了我回来做就行了,”他把视线挪开,钉在咕噜冒泡的汤锅上,语气硬邦邦的,“善子也能照顾好自己。”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这什么破说法。
秋的眼睛却弯得更深了。他抬手,温热的掌心盖在金属球棒那一头竖起的刺毛上,揉了揉。
“坏,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呢。”他的声音很轻,“当然要好好庆祝呀。”
金属球棒愣住了。
十八岁。生日。
。。。。。。可恶,完全忘了。
不对,不是忘了,是他根本不想记着。这几天故意接了一堆任务,就是为了让自己没空想这事。
可秋还是知道,还是炖了汤,还是站在这里对他笑。
他猛地握住秋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头顶扯下来,半拖半拽地往厨房外推。
“我自己来,你别操心了。”语气凶得不行,“善子呢?”
“她还没放学。。。。。。”秋被他推得踉跄,无奈地笑,“那我来洗菜总可以吧?”
“完全不需要。”金属球棒头也不回,一把拉上厨房的推拉门,把秋和那副让他心烦意乱的笑容一起隔在外面,“你在这儿只会碍事!”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听见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金属球棒站在原地,盯着咕嘟冒泡的汤锅,耳根烧得发疼。
。。。。。。碍事。他说的什么话啊。
秋会不会伤心,会不会不高兴?
可恶可恶可恶!
他抓起菜刀,切菜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成。土豆在砧板上被剁得啪啪响,像在泄愤。可脑子里根本不受控制,画面一帧一帧往外蹦——
第一次见面那天,秋蹲在他和善子面前,逆着光,浅金色的眼睛像融化的蜜糖。
后来他才知道,秋根本不是那种“拯救世界”的英雄。身体不好,力气也不大,走在路上都会被风吹得眯眼。可那天秋把他们带回了家,第二天早上他和善子坐在陌生的餐桌前,面对热腾腾的味噌汤,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