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久闻大名的产屋敷氏准家督,如今一见,姿容确实不凡呢,倒比这舞姬还要好看几分。”
忽然,一阵耳语似的笑声钻入产屋敷月彦的耳朵里,拉回他原本涣散的注意力。
“诶呀,你怎么将话说得这样直白?”另一人嘻嘻笑着,“能吸引到那位备受天皇宠爱的阴阳师成日待在产屋敷宅邸里,总得有点本事嘛。”
“看看产屋敷氏的那位家督,近来可是满面春风——继承人保住了,又借此攀上了大阴阳师,谁会不高兴呢?”
“可惜我家没个患上绝症、长得又漂亮的儿子,否则,岂不是也可以趁机……”
那些人聚在一起,坐在远离产屋敷月彦的另一端。
但那些窸窸窣窣的笑声与私语闲谈,哪怕压得极低,也顺着风清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表面上,这些人确实也是尊重他的,言语动作都符合礼数,甚至还因为产屋敷这个姓氏而多看重几分。
可背地里——甚至不需要背地里,只需要坐镇主位的藤原良房离去,只要让他们以为他听不见,就可以讲出这些极尽蔑视与轻慢的话语来。
每一次自以为隐晦的朝他瞥来视线,每一个吐出口的音节,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清晰无比。
悠扬婉转的雅乐演奏中,产屋敷月彦跪坐在原地,面无表情。
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
坐在另一端的人似乎真的以为他完全听不见,又有雅乐干扰,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了些。
“你说我要是也会那些阴阳术该多好,到时再随口说个占卜结果,岂不是也能想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做什”
——最后那句话的发音没能说完。
他冲自己的同僚们嗬嗬张了半晌嘴巴,但只有血液呛进气管里的咕嘟嘟动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根筷子笔直洞穿了他的喉咙,重重插在身后的木柱上,嵌进去至少半截!
那人眼露茫然,尝试抬手按住自己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迟了片刻,才开始露出窒息的痛苦反应。
往筷子的来源方向看,是他们正在讨论的产屋敷月彦端正坐在那里,摆在他面前的那张膳桌上,筷子少了一根。
砰。
被洞穿喉咙的那个人栽倒在地板上,血液依旧不停涌出,像暴雨后的水洼往外蔓延。
雅乐与伎舞停在半途,在场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喊叫,慌慌张张的四散奔逃。
有几个镇定坐在原位的,还出声呵斥产屋敷月彦。
“胆大包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产屋敷月彦站起身,目光冰冷。
“我在杀死一帮竟敢议论我的臭虫,有什么问题?”
他朝逃得最远的那人一挥手,后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身体便已斩成两截,倒在地上抽搐。
“呀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