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似乎也对这反应显得十分局促,只呆呆站在空地前,没有开口。
直到从屋子里出来一位看起来相当开朗有活力的女性,似乎是幼童的妈妈。
而她捧着一筐萝卜,见到黑死牟站在那里时,显得极为意外,还透着十二分的惊喜。
接着,她特意空出一只手来,朝黑死牟使劲招了招。
就在远程旁观的鬼舞辻无惨与黑死牟都在困惑,为何这位女子与幼童都显得如此自来熟时。
对方开口了,连声音也是活力满满。
“呀,缘一先生,你好久没有过来啦!”
鬼舞辻无惨:“…………”
黑死牟:“………………”
:身体早就比嘴巴诚实太多
这位灶门家的女子用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让黑死牟与鬼舞辻无惨双双陷入了漫长的无语。
……好想问一句,究竟谁才是鬼?
为何能如此纠缠不休,无论哪里就能见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名字?
对黑死牟而言,继国缘一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残酷的、阴魂不散的诅咒。
他只需要握住刀,就让凡人发现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不过太阳旁边的几颗荧荧星火。
在继国缘一的“一”面前,拥有与他相同模样的继国严胜,不过是永远沾沾自喜的“二”罢了。
遑论,继国缘一……他的双生半身、他的胞弟,与总是暗自在卑劣妒恨的兄长不同,继国缘一自幼便拥有无懈可击的高洁品行,如真正的神之子般超然于世。
拥有无人可并肩的强大力量却谦逊内敛,从不渴求名。
展露出自己的剑术天赋后却离开家里,亦不渴求利。
知晓斑纹诅咒后却坦然迎接死亡……甚至,不渴求生。
如此一来,岂不是将他、将这个为了苟活而甘愿变成鬼的黑死牟,衬托得,更为不堪了吗…!
他不过是一个,再接连抛弃了所有本应尽的责任后连自尊也彻底舍弃,卑躬屈膝在他人面前,只为了妄图触及那份强大的……可笑虫豸罢了。
越对比,这份灼烧肺腑的痛苦就越鲜明得仿佛自五官灌入苦涩的泥浆,整个人被拖向无法爬出的深渊更深处,伸手也绝不可能再触碰到那轮永远高高在上的热烈炽阳。
面对这样的光芒,他只能避开。
于是,他在面对继国缘一的询问时,总是采取回避与沉默的态度。
他也不会暴露出自己的任何卑劣心声,永远顶着寡言沉稳的举止,扮演好“兄长”与“猎鬼人”的角色。
如果连对外的表面功夫都彻底输给继国缘一,黑死牟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到什么。
至于继国缘一。
二十五岁的大限将至,开启斑纹者无一例外,都会在那之前死去。
他或许已经死了,或许尚在苟延残喘,独自等待如樱花逝去般、极盛转衰的凋零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