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薛解元……”唯一留下的吴主簿走了过来,张口想说“节哀”,却停在嘴边,疑惑这二字为何要给薛厌呢?顾小姐在世时,他并没听说过他们二人有多情深义重。
“咦?这是什么?”他忽然发现地面上有一枚玉珏,质地不错,显然不该出现在荒郊野岭。
好像是方才从小透袖子中掉下来的东西。
薛厌的眼神终于动了动,弯腰捡了起来。
正面刻着一个字——妄。
他皱紧了眉。
吴主簿迟疑道:“薛公子,这许是……顾小姐留下的线索,还请让我交给顾大人。”
他交出去前重重地摩挲着这个“妄”字,似是要将这个字刻进心中。
拿到了玉珏的吴主簿呼出口气,不放心地跟在如同行尸走肉的薛厌身后,看着他进了云家的院子才离开。
“爹娘,我真没事,就受了一点点伤。”
云婳正在宽慰关心自己的爹娘,余光看见了进门的薛厌。
“阿厌。”
见薛厌不理,云父先不高兴了,“阿厌,你如今是争气了,可婳儿不见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还受了伤,你一点不关心也就罢了,还跟没看见似的拉拉个脸……”
“爹,别说了。”云婳敏锐地发现薛厌魂不守舍,阻止了薛父后,便走到他身边。
“阿厌,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薛厌身上已垒了一层薄雪,他动作呆滞地抬眼,其中的空洞和绝望令云婳怔在了原地。
还不等她追问,身后的院门忽然被“砰”的一声撞开。
满脸泪痕的抱琴冲了进来,她怀里还拿着一个包袱,一见到薛厌和云婳时,她的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怨气和怒火。
云婳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抱琴你这是怎么了?是小透让你来的吗?”
抱琴却道:“祝贺云姑娘平安归来,还得问薛公子,你知道我家小姐去哪儿了吗?”
“什么意思?小透不见了吗?”云婳连忙追问。
“云姑娘还不知道?”抱琴一步步靠近过来,脸上挂着讥笑,“原本薛公子与我家小姐一起在食肆用饭,半路听闻你失踪的消息,他心急如焚啊,于是丢下小姐一个人便去寻你,如今,你是回来了,薛公子,我家小姐呢?!”
她的声音打着颤儿,眼睛像开了闸的水库,流泪不止,目光始终冷冷地看着薛厌。
一根融化了的糖葫芦忽然被她扔在薛厌的脚边。
薛厌怔了一下,缓缓蹲下身捡起来。
“我回城去找小姐,竟然遇到一个小姑娘举着这串糖葫芦等在角落,说是一个哥哥让她交给一位穿着白色斗篷的姐姐,好不好笑?”
“小姑娘说,她拿到糖葫芦过去的时候就没见到那位‘姐姐’了,她在那儿等了好久,等到肚子都饿了,也没有等到。”
抱琴哽咽着,咬牙深吸了口气,“薛厌,就在你丢下小姐的那刻,小姐才被人掳走。但凡、但凡你把小姐放在心上一点点,但凡你回头去找小姐,就算只是看她一眼,她说不定都不会被人抓走!可你呢?!”
她声嘶力竭地吼出声来。
这些话无疑让薛厌心中的负罪感加重,竹签呲的一声断了,扎进他的手掌。
云母吓得不敢说话,云父嘀咕道:“本就该先找婳儿,知县不是她哥哥么?她肯定不会有危险啊……”
抱琴狠狠地看过来,他立即闭了嘴。
云婳心中升起一股恐慌,“抱琴,是小透生气了吗?我到时和阿厌去给她道歉……”
“小姐总是会原谅你们的。”抱琴笑了,可眼泪却没有停。
“抱琴,究竟是怎么了,你、你别吓我。”云婳急得眼睛也酸涩了起来。
“看看这里头的东西吧!”抱琴忽然将手里的包袱朝薛厌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