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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的个子不高,大约174厘米,而且比较瘦弱。因为雨很大,他走到一个屋檐下停下来,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犹豫要继续向前走,还是停下来躲雨,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谢流年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为方野离他只有两米,只要向前猛跨一步,他就能把刮骨刀刺入方野的后腰,他是医生,对人体的骨骼结构了如指掌,他选择把刀插入方野左边的肾脏,因为那里没有肋骨阻挡。
谢流年把刀播出来,猛地向前冲去,向方野的右后腰刺去,但是,方野好像背后有眼睛似的,猛地闪到一边,身子向右旋转90度,闪电般地伸出右脚,往谢流年的小腿扫去。
谢流年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向前扑去,下巴狠狠磕到地上,一阵剧痛向他袭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他绝望到极点,如果方野想杀他,属于正当防卫,可以不用判刑。
刮骨刀还紧紧握在谢流年的手上,方野使劲往他的右手猛踹,更大的剧痛向他袭来,他手里的刀自然脱离五指,方野迅速捡起刮骨刀,右脚仍然踩在谢流年的手上,刀尖却轻轻地抵住了谢流年的脖子,他感觉到刀尖向他传递着一丝寒意。
“如果我此刻轻轻一捅,你就成为我的刀下鬼,我可以去公安局自首,因为,我这是正当防卫,你说我应该杀了你,还是放了你呢?”大雨倾盆而下,谢流年的全身都湿透了,方野的声音从雨中传来,似乎非常遥远而恐怖。
“方先生,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绝对听从你的指挥,哪怕给你做牛做马,只要留下我一条狗命!求求你,求求你!”谢流年都无法相信自己会说出如此可怜的话来,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有如此低三下四地求过,简直丧尽自尊和人格。
“现在说这话太迟了!”方野把刀刺入他的脖子半公分,他已经恐惧得没有痛感了,“你应该为你的行为负责!”
方野沉默着,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但是,谢流年却觉得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因为他在生死只在方野的一念之间。方野的脚似乎有千钧之力,谢流年动弹不得,他也不想动弹,一不小心,方野的刀就会刺入他的脖子。
“我是个做大事的人,知道是人就会犯错,好吧,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下次再犯错误,我立即送你上西天!还有,你要绝对听从我指挥,否则我不仅要把你干掉,还要把李子诗也一起干掉!”方野把脚移开,谢流年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大雨使他的眼睛睁不开,灯光昏暗下的方野是变形的。
当然谢流年想睁开眼睛看清楚方野的面貌时,他瞬间转身,飞快地消失在巷子里。他是往回跑的,方野可能没住在常田村,而是早就发现了他,把他往常田村的巷子里引,目的就是想告诉谢流年,他的本领有多大。
谢流年想到这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方野真是鬼神莫测!谢流年不得不承认不管是智商还是胆略都与方野天差地别。
方野即将消失在谢流年眼前的那一刻,用右手做一个打电话的动作,那动作非常霸气,然后用食指往上一指,好像对谢流年说:你就听从上天的旨意吧。谢流年看呆了。
谢流年浑身湿透了,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地回到小区。他不敢让李子诗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他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10:15,不知道李子诗睡觉了没有,但是,他们的卧室在房子背后,从前面看不见卧室里的灯光。
他转到房子背后,观察卧室的灯有没有关,如果没有关,他必须在楼下等李子诗睡觉了再回家,否则,被她发现,他将不知如何回答。他抬头一看,结果卧室里没有灯,他一下轻松多了。
但是,他不知道她是否在外面应酬还是在家?他不敢给她打电话,也不想打电话,因为他怕她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被她发现他的异常,李子诗的聪明又敏感,身体也一样敏感,只要他稍稍挑逗,她就会来“性趣”大发。
他上楼悄悄打开了大门,脱下鞋子,溜进副卧室,把衣服全部脱掉,换上新衣服,把湿衣服拿到浴室,扔进洗衣机,然后按下电源,让洗衣机启动,开始洗衣服。然后打开浴霸,开始洗澡。
“老公,你怎么了?三更半夜洗衣服洗澡?”李子诗突然出现在浴室门口,她怔怔地看着一丝不挂的他。
“哎,你吓死我了。”谢流年好像见到鬼似的惊讶,他没想到李子诗会像幽灵似地出现,其实,李子诗的出现很正常,只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所以,看到她非常意外。
“哦,对不起,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想得太投入了,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他只好说谎。
李子诗知道他在说谎,她打开洗衣机的盖子,看到里面满满一桶全是他的衣服,疑惑地问:“老公,你是不是去干坏事,**也要洗?”
“别误会,我刚才在回家路上被大雨淋一身了,连**也湿透了,所以要全部换下来洗。”
“那你为什么不去我们的卧室里换衣服,要去客卧室里拿旧衣服穿?”
“我看你的鞋子脱在鞋架上,卧室又没开灯,以为你睡着了,就不想吵醒你,所以,就穿旧衣服。”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浴室门关上,一会儿,门又被她推开了,她拿来了他的保暖内衣、衬衫和西装外套,放在防水椅子上,把他从客卧室里拿来的旧衣服拿走。
“谢谢老婆!”他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他的心思没有放在她身上,还在想方野的事,这一前一后的事,像做噩梦一样不真实。
穿好衣服之后,他回到卧室,打开右边床头柜上的台灯,发现李子诗已经睡去了。她的睡相相当甜美,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孩子,他一阵心痛: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个可爱的女人将不再属于他,因为他不是死就是在狱中度过下半生。
灯光温馨而柔和地抚摸着她,把她白皙的脸镀上一层圣光。他久久地望着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如此美丽的容颜似的……一滴眼泪不知不觉从他的眼眶里滑落,滴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他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强忍着不再去想他的未来。
他关掉台灯,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楼下微弱的灯光从厚重的窗帘间隙溜进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别想那么多,但是,他总是克制不了自己,就这样,他彻夜不眠,直到天亮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雨停了,但是,天还是阴沉沉的,好像随时准备下雨,风也小了很多,依稀可见小区里有些被昨夜的狂风吹断的小树枝,清洁工正在打扫那些小树枝。
这时,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中午12点了,李子诗已经去上班了,她做好的早餐还放在厨房的饭桌上,他走上去,打开不锈钢菜罩,看到下面是一碗稀饭,两根油条和两个煎蛋。
他的眼泪快流出来了,以往这些稀松平常的东西,他从来不觉得美好,但是,此时此刻,它比天堂还美,他是多么留恋这些东西啊!人,总是要到快要失去时才知道珍贵。
他慢慢地吃着稀饭,李子诗的烹调技术还是那么好,稀饭煮得软硬适中,鸡蛋煎得黄澄澄的,这碗稀饭像一幅色彩丰富的油画。这时,他开始后悔杀了吴亦俊,如果不杀他,人生还是一样美好。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方野打来的,因为除了卖SIM卡的老板,没有别人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他把放在茶几上的手包拿起来,拉开拉链,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竟然抖得非常厉害,声音也是颤抖的:“方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你不要紧张嘛,现在你老婆去上班了,不用怕她听到。”他笑出声来,好像在嘲笑他的胆寒。
“是,是,是,我不怕,我还要为你去干大事哩。”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你!你知道圆顶山公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