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和老婆去了好多次。”
“那你肯定知道洗心寺,在洗心寺后面有一片树林,离洗心寺将近两百米的树林里有棵大樟树,树下方三米左右的地上,埋着两个宝物,我希望你能把它带回。”
“这两件宝物重吗?用什么东西把它带回来?放在哪里去?”
“不重,一共两公斤,你必须在夜深人静时化装前去,否则,一路上都是监控器,很容易被警察查出来。”
“好的,利用什么交通工具去取呢?”
“你去黑市买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这样警察就没有办法把你查出来,还得买一把小铲子和强光手电筒,你到那里之后,先观察一下四周有没有人,没有时,再动手挖掘。”
“深更半夜的,除了鬼,哪里还会有人?”
“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们要做的是砍头的伟大事业,容不得半点大意,你杀吴亦俊不是计划得很周密吗?怎么会被我拍摄到呢?”他非常严肃地说。
“是,老板,我一定不辱使命!”
“很好,你现在就去旧货市场买摩托车,哪种摩托车最多,你就买哪种,那些黑车不会超过一千,对你们来说,是九牛一毛。”
“对,我不心疼花钱,心疼自己的命。”
“这才是聪明人!东西拿到之后,你把它藏起来,记住: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就没命了。办好之后,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他没有任何铺垫地挂断了电话。
谢流年愣在那里,方野要他拿什么东西呢?两公斤重会不会是枪支或者炸药?除了这些能致人死亡的东西外,还会有什么东西如此重要,要他深更半夜去取回来?
他想好久,最终决定按方野说的去做,他别无选择。
他戴上假发、墨镜和假胡须,换下一套紧身的黑色运动服,走出家门。他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摩的,叫司机送他到清河旧货市场。它位于市的东南方,是卖二手汽车和摩托车的地方,整个市场占地将近百亩。
他来到良村的一个五金店里,买了一把可以伸缩的小铁铲,他怕晚上下雨,又买一套质量上好的雨衣。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看天已经渐渐地暗下来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回家。
他请假休息,这几天来的晚饭都由他来煮,这是非常难得的事。结婚这么多年来,他比李子诗更忙,所以,大部分都是李子诗煮饭给他吃。他想回家煮饭,这时李子诗打电话给他说不回家吃饭,因为要陪客户在白天鹅酒家吃饭。
这正合谢流年的心意,他也不想煮饭。说实话,自从他杀了吴亦俊的那天起,他就开始寝食难安,特别是被方野录下整个杀人过程之后,他更是焦虑到绝望,所以,他什么也不想做,也做不好,只能发呆。
他把摩托车停在一个小西餐厅的门口。它名叫西雅西餐厅,因为规模小,他从来没有来过,他和朋友去吃西餐都是闻名遐迩的餐厅。他选择西雅西餐厅,是因为在这里不可能遇到朋友。
李子诗说可能要很晚才回家,他们还要去唱歌。所以,他可以坐下来,慢慢消磨时光,等到晚上十点过后,再去圆顶山挖掘方野想要的东西。
西雅西餐厅虽然很小,但是很精致,墙上竟然挂着许多西方艺术家的黑白照片,有着怀旧、高雅、伤感的情调。背景音乐是李云迪的钢琴曲。
谢流年叫来了牛排和煎鱼,吃饱之后,他又叫来咖啡,慢慢地品尝着。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雨水把街灯打湿了,变得朦胧不清,微寒的风刮起路上的垃圾,一切都那么的凄凉。但是,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天气,因为警察想从监控看清他的模样几乎是不可能。
过了十点之后,谢流年买单走了。他走出咖啡厅门外,戴上了头盔和墨镜,穿上雨衣,启动摩托车,慢慢向圆顶山驶去。路上行人和车辆稀少,他故意选择走小巷子,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半小时之后,他来到了圆顶山的洗心寺,把摩托车停在洗心寺的后面。山上没有一个人,寺门早已关闭,只有门口台阶边的路灯依然如故地坚守岗位。山上的风更大了,从他的领子里钻进来,让他打哆嗦。
他穿着雨鞋走进树林里,把手电筒调到聚光的挡位,不让灯光扩散,尽量不往别处照射,只往地上照。他知道那棵大樟树的位置,他曾经和李子诗在这棵树下合影过,有一段时间,他曾经爱上摄影,经常带李子诗去野外拍摄风景,李子诗当他的模特,起到人景并茂的效果。
他扩大寻找范围,不久,便发现樟树下方有一处新土,虽然被枯叶掩盖住,但是,因为那不是自然飘落的枝叶,所以,被他看出来。
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打在他的头盔上和雨衣上,发出相似的声音。幸好他的手电筒是防水,否则,早已短路熄灭了。
他把手电筒固定在一棵小树上,然后拿出铁铲,拉开手柄,开始铲开泥土,挖了大约半米深,他看到了两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铝罐,铝罐就像家用的空气清新剂的罐子一样,只是比它大了一倍。
铝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他拿来摇一摇,没有听到声音,说明里面装满了**,铝罐的盖子上有一个喷头,一按便可能把**喷出来,但是,方野已经叮嘱过他,千万不要去按喷头,他只好打消按喷头的念头。
他把包装铝罐外面的防水薄膜撕掉,把铝罐放进带来的塑料袋里,然后,重新把铲上来的泥土铲平,盖上树叶,像没有人挖掘过一样。完成之后,他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提着铝罐,来到摩托车旁边,打开车后面的箱子,把铝罐放进去,骑着摩托车下山了。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有发现在他的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他,那人就是方野。
4
谢流年回到小区时,已经11:18,回家之前,他打电话李子诗,问有没有回家?她说:对不起,我今晚不能回家了,因为她要去西岩市处理一件紧急事件,他们设在西岩市的分公司经理突然携巨款逃跑了。
他听了之后情绪低沉到极点,为什么她总有那么多忙不完的事呢?经理携巨款潜逃,报警就好了,为何要亲自去处理呢?明天去处理不行吗?
他把摩托车停在小区路边,把雨衣脱下,放进箱子里,然后提着两个铝罐回到家里,把保险柜打开,把一些当时很重要、现在没有用的文件清理出来,把铝罐放进保险柜。这个保险柜放在书房里,是他专用的,里面大多数是他以前写的论文,并没有贵重的东西,他的现金放在和李子诗共用的保险柜里。所以,他不用担心李子诗知道他有两个铝罐。
他洗完澡之后,躺在沙发上抽烟,他从来没有抽过烟,此时,他却非常想抽烟。他觉得这样下去生不如死,他宁愿坐牢,或者去死,也不愿意过这种生活,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想到这里,他脑子突然钻出一个人:顾菲菲!
顾菲菲是他们科室的护士长,年轻又漂亮。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特别灵动,像清晨的露珠,两排雪白而整齐的牙齿;两个很深的酒窝,性格温柔内敛,气质非常好。她爱慕他已经五年了。
但是,谢流年很明确地告诉她:你哪怕用一辈子去等待我,我也不会和李子诗离婚,你不要误了自己的青春。可是她根本听不进去,也许这就是爱情的伟大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