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买的弹簧匕首。”
江一明认为池宽的话不可信,不知道他是被仇恨冲昏头了脑,还是因为失恋给他带来巨大伤害,总之,他的逻辑有点混乱,如果他是幕后主谋,他应该不会出现在地铁的监控录像中,使重案组在录像中找到他。
这不符合主谋的特征,因为主谋是个高智商罪犯,可能是精神病院的医生,而池宽没有任何医学知识,更不是医生。
目前找不到证据证明池宽是主谋,如果能从池宽的家中或者朋友家中找到VX毒剂,那就可以判断他十有八九是主谋。但是,VX毒剂非常少有,制造和销售它是要负重大的刑事责任。
江一明和周挺已经走访过几所化学研究所的几位专家,他们一致认为长江的化学家不会铤而走险,制作危险品。如果是这样,VX毒剂可能来自海外,凭池宽的经济能力,是可以从走私分子手上买到它。
没有证据证明池宽毒杀伍云荣和冯尔薇,但是,他又有重大杀人动机,怎么办?江一明决定以作伪证为由,把池宽关进拘留所,然后再去找证据,这样才不会让他潜逃。
江一明拿到搜查证之后,带着周挺和小克,对池宽家进行地毯式搜查,但是,一无所获。他把池宽用的笔记本电脑带回来,叫吕莹莹解密,对他在电脑上的所有交易进行检查,他除了买了一把瑞士弹簧刀之外,没有任何违法交易,也没有可疑的人与他交往。
池宽这条线索断了,只能重新寻找新线索。吴江和小克负责的吴亦俊谋杀案也没有进展,甚至进入了死胡同,1号重案组再次面临困境。
11
江一明和周挺对冯尔薇的社会背景深入调查,走访冯尔薇的大学同学和老师,他们一致认为冯尔薇是个安静而专一的女孩,在大学里和一个名叫陈健行的男生谈过恋爱,一直到毕业。
毕业后,陈健行分配在某文化公司,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是,他父亲是市文化局的副局长,把他安排到省内最出名的金星影视制作公司上班。因为陈健行热爱表演,长得英俊帅气,母亲又是企业家,他是典型的高富帅。进入金星公司之后,他天天和二三线的美女演员混在一起,生活在万花丛中,所以,他忙没空和冯尔薇联系,慢慢地,他俩的感情淡了。
后来,陈健行被北京白马影视制作公司看上,成为公司的签约演员,从此去北京发展,极少回家。给冯尔薇的感觉是黄鹤一去不复返,因此彻底断了与陈健行继续发展下去的念头。而案发时间,陈健行在北戴河演戏,并且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过北戴河。
老师认为冯尔薇她是个很大气的女孩,人缘极好,从来没有和同学们吵过架,骂过嘴。不管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把她当作品德榜样,因为她的学习成绩只是中等偏上水平。
从调查的结果来看,冯尔薇不可能有仇人,唯一有杀人动机的是池宽,却找不出任何证据,江一明只好把侦查方向放在伍云荣身上。
伍云荣的父亲伍飞是金果葡萄酒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公司是股份制,他独占60%的股份,其他两个股东各占20%股份。公司已经成立25年,主要经营从法国和意大利进口葡萄酒,然后把价格低廉的国产葡萄酒销售尼日利亚和南非,公司的资产五千多万,其中还没包括收藏多年的各类酒。
金果公司位于莱山东侧,当年是一个荒废的石头房子,是解放前一个大地主盖的,原来名叫“金园”,占地将近100亩。长江市1984年10月8日发生了里氏6。5级的地震,金园多道石头墙产生裂缝,这些房子被政府当作危房处理,从此不再住人。
1994年冬天,这栋荒废的“金园”被伍飞看中,他和两个股东商量,集资100万,把“金园”从区政府手中买下,经过大力修缮之后,当作储存葡萄酒的地窖和仓库,这一百亩地已经升值到两千万元。
金果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怡山大厦,怡山大厦位于白云公园的南方,离白云公园仅800米。江一明和周挺来到怡山大厦的1004室,前台小姐把他俩带到伍飞的办公室。
伍飞看到他俩,有点反应不过来,也许是过度的悲伤,造成他反应迟钝吧,但是,江一明还没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他已经站起来,走上前来,与江一明和周挺握手。
“欢迎两位神探光临,请坐,请坐。”他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似乎想在他俩面前表现得很坚强,其实瞒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江一明和周挺坐在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伍飞坐在他俩对面,他问:“江队,你们是不是有线索了?或者已经破案了?”他期盼地看着江一明。
“对不起,这件案子情况非常复杂,一时找不到线索,你要有足够耐心和信心,破案只是时间问题。我们今天是来找线索的,请你帮忙想一想,你儿子有没有仇人?”
“我儿子是一个开朗豁达的人,他喜欢广交朋友,经常捐款做慈善,虽然不多,但是,从中可以证明他是个善良的人,我想不出像他这样的人,会有仇人。”他的眼底飘着一丝忧郁,把原本明亮的底色铺上一片阴霾。
“那你会不会得罪什么人,凶手用毒杀你儿子来报复你呢?”
“我是有点小脾气,办事风格也比较强硬,但是,我们做的都进出口生意,没有强征别人的土地,拆别人的房子,一切都本着双方自愿而做成交易,怎么可能得罪人呢?”
“脾气每个人都有,只是每个人的程度不同而已,你从没和人争吵过,或者使计谋与别人恶劣竞争过吗?”
“竞争肯定是有的,但是,我们不像人们所想的无商不奸,为富不仁。我把做生意当作一门艺术来享受,每一桩生意都是双赢的,否则,我不会干。我们公司每年都要捐给慈善事业一百万元,虽然我们的年利润不会超过三百万。以贫苦苍生为念,以慈悲为怀是我做人的宗旨。”他的声音浑厚而苍凉。
伍飞点点头,把手放在两边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搓揉着,闭上眼睛沉思,让自己沉入静谧之境,儿子被毒杀的事,凶手到底是谁?他已经想了几万次,有时想到彻夜不眠。
他深知如果1号重案组都想不到的问题,他同样想不出来,但是,他的思想不受他的控制,像着了魔一样反反复复地沉思,结果毫无用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半小时之后,伍飞的脑袋好像突然开了窍,如梦初醒地睁开眼睛,对江一明说:“也许沈婷婷有杀人动机。”
“沈婷婷是谁?在哪里工作?”
“她是我们销售部的经理,负责国内的市场,成熟、稳重、能干,也很漂亮,身材不输给冯尔薇。我儿子大学一毕业就迷上了她,两人谈了一年多恋爱,我和我老婆也默许了她做我们的媳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儿子竟然鬼使神差地迷上了冯尔薇。我曾经批评过我儿子朝秦暮楚,水性杨花。但是,我儿子说她太强势,什么都要听她的安排,他不想找第二妈妈来管,所以,我没有再反对他和沈婷婷分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我觉得沈婷婷不可能杀人,她阅人无数,不会因为我儿子提出分手而怀恨在心,甚至到了要杀掉我儿子的地步,杀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哪怕是幕后操纵,风险也非常大,弄不好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他掏出手机,打开图片库,调出一张伍云荣和沈婷婷的合影,“你看,她就是沈婷婷。”
江一明接过他的手机,看见一个女孩甜蜜地依偎在伍云荣的怀里,微笑灿烂得像夏天盛开的荷花,这个女孩的美丽不亚于冯尔薇,但是,气质不像冯尔薇那般柔情似水,小鸟依人。
她背靠在伍云荣的怀里,面朝镜头,占据了大半的画面,使伍云荣显得瘦小。心理学上说,这种女儿喜欢占主导地位,有一种强大的气场,许多场合她都是主角,这是女汉子的悲哀。
江一明觉得她有足够的犯罪智商操纵张进发,如果她许以张进发金钱,或者肉体,足以让他为她疯狂,当然,这只是猜测,因为还没有接触过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伍董,沈婷婷还在公司上班吗?”
“自从我儿子被杀之后,她就主动请求去北市开拓市场,她说想暂时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等到她的伤好之后,才会重回省城。我觉得她说得有理,因为北市是我省最大的葡萄酒市场,必须有干将去开拓,所以,我同意了。”
“在南阳路169号的金龙大厦908室。”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沈婷婷的名片,递给江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