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给我。”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西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作为医生,他清楚规矩——手术风险告知书必须由直系亲属签署,这是铁律,是任何权势都无法逾越的红线。
但对上欧阳峥那双眼睛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底翻涌着的东西太过浓烈,浓烈到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执掌海城经济命脉的活阎王,这个面对枪口都不眨眼的男人,此刻站在手术室门口,正在——害怕。
他在害怕失去里面那个人。
西蒙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份风险告知书,递了过去。
欧阳峥接过来,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快速扫过。
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术中出血”“颅内感染”“神经损伤”“术后昏迷”“植物状态”——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口上。
他的目光在“术后昏迷”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后他拿起笔,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停顿了一瞬。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动了一下,那颤动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欧阳峥写下两个字:老公。
字迹锋利如刀,力透纸背。那两个字落在纸上,像某种不容更改的宣判,又像某种孤注一掷的誓言。
又在“家属签字”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欧阳峥。
三个字,一笔一划,没有连笔,没有潦草,端端正正,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刻进那张纸里。
西蒙看着那三个字,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老公。
不是“未婚夫”,不是“伴侣”,不是任何模棱两可的措辞。就是这两个字——老公。
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像一把刀切断所有退路。
威胁
欧阳峥把告知书递回去,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西蒙脸上。那目光太过沉重,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西蒙,”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一字一句,沉得像淬了铁,“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管需要什么代价。他必须活着。”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蒙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做了十年医生,见过无数生死关头签字画押的家属——有人哭天喊地,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抓着医生的衣领威胁,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哀求。
可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