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沈澜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整个人都懵了。
梯子的顶端刚好齐平他所在的树枝,欧阳峥在他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晨光从欧阳峥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欧阳峥伸出手,一手扣住沈澜的后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从树枝上捞了起来,稳稳地抱进怀里。
沈澜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腾空了。
他下意识搂住欧阳峥的脖子,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衣领。
欧阳峥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了似的。可那力道又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勒疼他,不会让他喘不过气,只是让他——动弹不得。
沈澜的脸贴上欧阳峥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让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安定下来。
可他的脑子还在转。
跑一次,上三次。
他跑了一整夜。
这账,怕是要连本带利地算了。
欧阳峥一手揽着他,一手扶着梯子,稳稳地往下走。
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确认脚下的支撑足够牢固。
梯子微微晃动的时候,他会收紧手臂,把沈澜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像一道不会松开的枷锁。
沈澜趴在他怀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偷偷抬头看了欧阳峥一眼。
那张脸还是黑得像锅底。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沈澜又把脸埋了回去。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求饶?求饶的话现在就得说,不能等回到房间再说,回到房间就晚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饶,他沈澜的脸往哪儿搁?
虽然今天已经丢尽了。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那张一百亿的支票举到欧阳峥面前,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我说我不是要逃跑你信吗?”
欧阳峥没说话。
沈澜又把支票往前递了递:“你看,一百亿呢,我要是想跑,怎么会带着这么大一笔钱?万一丢了怎么办?”
欧阳峥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沈澜一眼。
那一眼里,有生气,有心疼,有无奈,有后怕,还有一种炽烈得能把人烫穿的暗火。
然后他收回目光,抱着沈澜稳稳地走完最后几级梯子。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沈澜以为他会把自己放下来。
可欧阳峥没有。
他连停都没停,直接抱着沈澜转身大步往主楼走去。
步伐又快又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沈澜趴在他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张一百亿的支票。
完了。
欧阳峥抱着沈澜走进主卧,一脚将门踹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