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居高临下的、不怒自威的、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冷淡。
像一座冰山,表面平静,底下却是万年寒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霍小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霍莹莹后背一凉,“既然是赌,那就赌大一点。”
霍莹莹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什、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欧阳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如果沈澜证明不了不是他推的你~”他一字一句地说,“沈澜不止要离开欧阳家,沈家也会一起退出四大世家。”
花园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被震住的安静——所有人的脑子都在同一时间当机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时间凝固了。
沈家也要一起退出四大世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欧阳峥,要把沈家从四大世家里连根拔起。
连渣都不剩。
沈澜猛地转头看向欧阳峥。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种被看穿了心思的、无处遁形的、咬牙切齿的—憋屈。
他刚才为什么要主动提这个赌?
他真的是为了证明清白吗?
不。
他提这个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他想输。
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离开欧阳峥。
“如果我证明不了,那我沈澜主动离开欧阳峥,与欧阳家再无瓜葛”——这句话,他等了好久。
从被坑进联姻名单的那天起,他就想说了。
从被欧阳峥在拍卖会那个意外吻的那天起,他就想说了。
从被追杀、被绑架、被开颅、被剃光头、被狮子追得上树的那天起——他就想说了。
可他不敢。
因为欧阳峥说过,“跑一次上三次”。他跑过一次,被追回来了。他不敢再跑。
可如果是“输”呢?
不是他跑的,是他“输”的。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欧阳峥能说什么?欧阳家能追究什么?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那个画面——他站在所有人面前,一脸遗憾地说“愿赌服输,我沈澜说到做到”,然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从此天高海阔,继续当他的咸鱼。
阳光、西瓜、游戏机,人生圆满。
没有欧阳峥、没有联姻、没有追杀、没有绑架、没有手术、没有发烧、没有狮子、没有“跑一次上三次”的霸王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