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欧阳峥顶着一只熊猫眼、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的画面。
那个画面自带喜感,像一部默片,每一帧都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噗——”
又是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减速,平稳地停了下来。
沈澜透过车窗往外一看——庄园的大门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门柱上的族徽纹样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青石板路在车灯下延伸向前,两侧的栀子花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到家了。
沈澜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夜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吹得他头顶那两撮小头发东倒西歪。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就扣住了他的腰。
不是公主抱——是扛!扛麻袋的扛!
咸鱼被打屁股了!
沈澜头朝下,脚朝上,整个人被欧阳峥从座椅里捞了出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膀上。
“啊——!”沈澜惊呼出声,下意识抓住欧阳峥后背的衣料。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不是抱他,是扛。
像扛一袋米,像扛一麻袋土豆,像扛一个不听话的、需要被好好收拾的小孩。
沈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从上车笑到下车,从市区笑到庄园,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笑得肚子抽筋,笑得欧阳峥从“别哭了”到“好笑吗”到“有那么好笑吗”到“你记着”,语气一次比一次平静,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澜头朝下,视野里全是颠倒的画面——青石板路、台阶、主楼的大门、走廊的地毯——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晃得他头晕眼花。
他的手死死攥着欧阳峥后背的衣料,指甲都快嵌进去了,声音又急又慌:
“欧阳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欧阳峥没理他。
他一手扣着沈澜的腰,一手按着他的腿,大步朝主楼走去。
步伐又快又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沈澜被他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涌,嘴巴还肿着,说话含含糊糊的,但语气里的慌张清清楚楚:
“欧阳峥!你刚才还说以后听我的!你说我不让亲你就不亲了!你这才过了多久就不讲信用了?!”
欧阳峥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
沈澜感觉到他的速度变化,心里“咯噔”一下,声音更急了:
“你自己说的!你说以后你说停我就停!你不让亲我就不亲了!你还说对不起!你还说以后不会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