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言的眼镜彻底掉到了鼻尖上,他都没心思去推:“你小声点,老板听见了。”
“我就是觉得……刚才老板娘还在那儿扭腰撅屁股踢死猪,转眼就哭成这样……这转换也太丝滑了……”
“这叫专业。”博言面无表情地说。
枭野转头看他:“什么专业?”
“变脸专业。”
枭野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默依旧面无表情,在心里默默给沈澜的档案又加了一颗星。这颗星,已经亮得能照亮整个宇宙了。
欧阳峥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还在哭诉的小狐狸。
但他的手指抬了起来,轻轻拢了拢沈澜被撕烂的衣领,指腹在沈澜的锁骨上轻轻擦过,触感微凉,带着一层细密的、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沈澜后脑勺上,五指插进那层刚长出来的、毛茸茸的短茬里,轻轻揉了揉。
那片头皮温热而柔软,像刚破土的草芽,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
他的手没有停,一下一下地,缓缓地,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沈澜的哭声渐渐小了。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抽泣,从小声抽泣变成了偶尔的抽噎,从偶尔的抽噎变成了低低的、带着鼻音的哼哼。
欧阳峥终于开口了。
“等。”
就一个字。声音不大,低沉平稳,尾音却拖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沈澜的哼哼声顿了一下。
他从欧阳峥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眼尾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等……等什么?”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等回家解释。”
沈澜眨了眨眼:“…………”
回家解释?
解释什么?怎么解释?在哪解释?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有什么好解释的”,想说“我是受害者”,想说“你看我多可怜”。
但对上欧阳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欧阳峥,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欧阳峥看着他那副又急又窘、百口莫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沈澜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沈澜呆愣的脸。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唇边,带着雪松的清冽和眼泪的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