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沈澜。”
沈澜。
欧阳峥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沈澜。
两个字,从舌尖滚过,像含着一颗糖。
“几岁了?”
“……十八。”
十八岁。
刚成年。
欧阳峥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看着那翘着的嘴角,看着那副没心没肺的咸鱼模样——
他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沈澜。”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
少年终于抬起头了。
他看了欧阳峥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怎么还在这儿”的不耐烦,又带着几分“你到底想干嘛”的困惑。
然后他礼貌地站起身,捞起手机,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细沙,趿拉着拖鞋就往酒店方向走。动作懒散,步伐从容,连头都没回,仿佛身后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欧阳峥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
海风把他的t恤下摆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小截细得过分的腰线,在阳光里白得晃眼。那截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干净,单薄,带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青涩和脆弱。
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欧阳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一直黏在那道背影上,直到那个白色的小点彻底消失在棕榈树的阴影里。
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响。阳光依旧好得不像话。
他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十八岁。
太小了。
他的世界——暗杀、夺权、商战、博弈,明枪暗箭,刀光剑影——那个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少年,不该被卷进来。
他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危险,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命如草芥,不知道在权力和利益的棋盘上,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
欧阳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等等吧。
等他再长大一些,等他把身边的障碍清理干净,等他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一个个拔除。
到那时候——“沈澜——”
他把这个名字含在舌尖上,低低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稀罕的东西。
不远处,陈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自家老板脸上那个笑容。
完了。
老板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然而陈默错了。
他以为老板会立刻出手,像在商场上那样雷厉风行、势在必得,可是老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