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教室、图书馆、训练场——所有沈成可能出现的地方,没有,到处都没有。
他去找辅导员。辅导员翻了翻档案,抬起头,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成?他休学了。”
休学了。
西蒙站在辅导员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枚戒指,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懵的。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手续上周就办完了。”
上周就已经办完了,就是那个晚上的前一天。
西蒙走出办公室,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他把那枚戒指摘下来,看了很久,又戴回去。摘下来,戴回去,反反复复,手指都磨红了。
他不知道沈成去了哪里。不知道沈成为什么要消失。不知道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沈成走了。没有归期,没有承诺,只有一个冰冷的素圈和一句冰冷的“对不起”。
西蒙开始找。找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
他问遍了所有人——沈成的室友、沈成的同学、沈成的教官。没有一个人知道沈成去了哪里。沈成的档案被调走了,学校这边什么都没留下。
去相关部门问,去找一切可能知道沈成下落的人,但一无所获,沈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一年,西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记得自己瘦了二十斤,只记得自己失眠了无数个夜晚,只记得自己把那枚戒指戴在脖子上、贴着心口,一刻都没有摘下来过。
他以为沈成不会回来了。
可他没想到,再次见到沈成,会是在那样的场合。
那是西蒙大学毕业那年。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应聘现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西装,手里攥着简历,站在走廊里等面试。
走廊里还有其他应聘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埋头看资料,有的在对着手机整理发型。
西蒙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心有点慌,但他告诉自己——没问题,实习期的表现很好,导师的推荐信写得很漂亮,这个机会他能拿下。
然后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杂乱的、密集的、像擂鼓一样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涌过来,伴随着担架轮子碾过地砖的咯吱声,还有人在喊:“让开!让开!都让开!”
西蒙睁开眼,看见一群人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最前面是两个保安在开道,后面跟着四五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再后面是一群穿军装的人,个个面色凝重。
西平往旁边让了让,后背重新靠回墙上。医院里每天都有急救病人,这很正常。他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多看。
他继续靠在墙上,等他的面试。
可就在这时,一个护士从担架车旁边跑出来,手里举着病历本,一边跟着车跑一边喊:“沈成!沈成!沈成的家属在不在?直系家属在不在?”
西平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沈成。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心口上。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辆正在从他面前推过的担架车。
担架车正从他面前滑过,不紧不慢,像一条无声的河流。白色的床单上躺着一个人,军装被血浸透了,深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还在往外渗。
血从担架车的边缘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白色的地砖上,像一朵朵慢慢绽开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