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明延,对方一向黏西奥多,西奥多明明厌烦对方却又不不赶走对方。
之前,他看在表兄弟一场的份上,帮着西奥多警告明延别痴心妄想,谁知,对方事后仍无事人一般待在西奥多身边。
所以,对方知晓西奥多不会让他离开,才毫无畏惧挑衅自己?
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的贺既简,从小便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在他十六岁成为科研界最为闪耀的星星后,再是风光厉害的人物在他面前都得低下头颅,什么时候有人当着他的面,挑衅他?
明延不知晓贺既简在想些什么,但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势沉下来。
脚步声响起,明延下意识抬眸,发现贺既简朝自己走来。
随着对方一步步接近,青年眉心微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还未停下脚步。
贺既简和西奥多虽是表兄弟,但除了一双蓝色眼睛,其他方面没有一点相似。
对方身材没有西奥多高大,但一米八八的身高朝明延逼近,也格外的有压迫感。
贺既简眼神淡漠看着青年,从前他不屑教训对方,但明延当面挑衅他,贺既简看似淡漠除尘醉心科研,但也是不容反驳的性子。
察觉到他逐渐攀升的气势,明延仍稳坐在病床上,没有丝毫动作,在旁人看来,他已经被贺既简的气势吓傻了,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眼底没有一丝惊慌害怕。
住在同一个房间半个月,明延不能说非常了解贺既简,但很确定,依照对方的性子和骄傲不会随意动手。
只要不动手,明延就不怕。
贺既简笼罩在青年上方,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看向青年时需要低垂着脖子很不舒适。
贺既简俯下身体压向青年。
两人面对面,眼看鼻尖快要碰在一起,明延没有躲避,直接迎上贺既简的目光,声音平静:“医务室的病床虽然每天都会清洗消毒,但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躺过,贺先生确定要靠过来么?”
贺既简身体一顿,胸膛不再压向青年。
他目光低垂,扫向面前看似洁白,但不知道沾染多少病菌的病床。
见贺既简停下后,明延没有意外。
身为天之骄子的一员,贺既简的洁癖不比谭则蕴轻。
或者说,这些天之骄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洁癖在身上,只是表现各不相同。
西奥多在意自己的衣着,一天能换好几套衣服,谭则蕴不喜和人亲密接触,觉得人身上都是病菌,楼晦对入口的食物极其挑剔,陌生人做的食物再美味都不会轻易入口,秦观因为职业,见惯血腥场面没有洁癖。
贺既简身为科学家,洁癖是几个人当中最严重的,他不仅不喜触碰外物,甚至讨厌沾染陌生气味。
贺既简收回落在病床上的视线,看向青年。
他仍俯着身,却不再向青年靠近,好似怕碰到身前的病床,又不愿往后退去,觉得这么做轻易放过对方。
明延也瞧出来了,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递台阶给对方下。
现在,明延微微垂首,假装不知,甚至还特意发问:“贺先生还有事吗?”
他语气轻缓,粗听没有任何不对,但细听却带着些许嘲讽。
贺既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青年低垂眼眸,令人瞧不出他的真实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