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俞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晏面前时顺手拿了一瓶酒。
什么前缀都没有,直接说了一句:“你妈是被害死的。”
就这么一句话。
沈晏等了三年,跑了无数条死路,磨掉了所有指望,终于有一个人亲口告诉他——你想的没错,你妈就是被害死的。
他当年只来得及看母亲一眼。就那一眼,他就知道绝不会是自杀。
当时的沈晏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沈俞果然知道真相!
可后面,不管他怎么问,沈俞都闭口不谈。
直到沈晏说出我求你三字后,沈俞指了指地面,说,“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觉得沈晏不会下跪时,只见他们面前那人几乎一秒都不带犹豫,双膝落地。
一时间,所有人开始哄笑。
随后沈俞很满意的抬起手,将手里的酒……从他头上倒了下去。
沈晏说到这,停了。
他没再往下讲。
过了一会后轻轻耸了耸肩。
傅沉舟坐在对面,一动没动。
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沈俞。
下跪。
求……
每一个词落进耳朵里都像一把刀在一寸一寸地往下剜。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江敛和他说过,
——“我到的时候他正跪在地上,被一群人围着灌酒。”
灌酒。
沈晏没有说,后面的细节一个字都没提。
傅沉舟盯着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是啊。
没有人会愿意把曾经不堪的自己重新剥开,再拿出来说一遍。
一遍已经够了。
沈晏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傅沉舟闭了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暗色压得很深。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往上涌的怒意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