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匀速前行,暴雨打在车顶噼里啪啦,后座复刻的眼睛,不同颜色的瞳孔里参杂难言的情愫,它强烈而复杂,浓稠如沼泽。
这是无法控制的致命吸引
力。
从出生就注定。
五年不愉快的记忆加持下,邢嘉禾的抵抗力增强了。
她跳出自恋情结,另一只手扶上邢嘉树的脸。
——真想拿把刀划花。
母亲送她的玩具,她先出生,她教他中文,教他礼仪,他却作为复制品妄想取代本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轻声问:“好点了吗?嘉树。”
嘉树盯着她不说话。
看个屁。
她用拇指怜爱地揩过他人中的血迹,往下,绕过十字架项链,抚摸浸透雨水的西装,挑开衣领,黑衬衣顺胸膛到腰腹收紧,到紧窄腰腹处扣上皮带。
她心无杂念又心猿意马地检查着,就像过去的医生游戏。
哦,该死的骗子从没全。裸过。
她越想越气,手上力道加重报复。
混杂血的雨水从衣服慢慢渗出,劳斯莱斯的真皮座椅遭了罪,他也遭了罪,呼吸愈发紊乱,当指尖无意划过皮带锁扣,他合住牙关,一丝痒疼从指尖蔓延,她无视,掌心放到衬衣颜色最深的胸肋。
能感觉到面料下方不是皮肤,而是缠绕的绷带。
“你受伤这么严重,怎么能不顾后果跑来救我?”
又没断胳膊断腿,你有的是钱,半只脚踏入坟墓也能医回来,害我等这么久,是不是像阿米尔说的那样,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她忧伤地说:“爸爸已经去世了,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出事前最好把金密钥给我保管。
邢嘉树吐出她的手指,双手握住她的腰,手指描摹她的肋骨,从最下面一根开始往上数。
邢嘉禾克制着战栗的冲动,继续说:“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嘉树~”
“嘉禾。”
谁允许他叫名字了,胆大包天。
她学他的动作,拨琴弦似地拨他被绷带缠绕的肋骨。
“阿姐。”邢嘉树从容改口,两手的拇指同时摁住她第二根肋骨,雨水从衣裙渗出,从凸起的骨节流向手背最粗的筋腱,“我这里的肋骨碎了,你这么担心我,不如分我一半肋骨。”
“……?”
“反正它们长得一样,肯定没排异反应。”他轻柔地笑,“或者,我帮你弄碎,这样我们的身体才能一样。”
邢嘉禾差点被这扭曲发言整的崩不住。
隔板前传来司机和彭慧几声呛到又拼命压制的咳嗽。
真没职业素养,又不是第一次了解这种事,外祖父死前还想和自己亲姐姐合葬呢。
果然好马配好鞍,如果是她的牛比老管家,他只会默默打开音乐让自己变聋子。
攀比心持续半秒,思绪回到正轨。
她可以确定,嘉树至少猜到她恢复两人闹掰的记忆。
没关系,游戏她说了算。
邢嘉禾双手捧住邢嘉树的脸,含情脉脉的目光从他眼睛扫到嘴巴,低头,两张相似的唇相距不过毫厘。
“我当然愿意。”她每吐出一个字,温热馨香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唇,“你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