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便跟徐霖提了建议说:“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要不让陶华试着往上告看看?我跟他去,不要钱给他当状师。赌那万分之一的运气,状纸最后能递到太子手中。”
确实是万分之一的运气。
徐霖想一会道:“我可以帮着出钱,但不知陶华是否愿意。”
沈令月道:“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他。”
如此,徐霖和沈令月没去勤政苑师爷房,而是去了县丞衙。
和孔县丞打声招呼,两人牵上马去了陶家。
到陶家,陶华正好在。
这段时间他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没什么心情往外去。
看徐霖和沈令月过来,陶华和冯氏忙热情招待。
想是他们来此,必是和陶实的事有关,因陶华坐下后便没按捺住问了句:“徐知县月姑娘,是勾批下来了吗?”
徐霖和沈令月没多绕弯子,简单几句话跟他们说了实情。
陶华和冯氏听罢全都面露失望。
然后陶华又认命般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徐霖和沈令月也不知拿什么话安慰他。
留点时间给陶华调整情绪,两人便说了此趟来找他的目的,他们打算重审给赵仪改判,让陶华继续往上告。
这告状里头的门道,大多人都不清楚。
陶华没有立即表态,先详细问了问里头的情况。
问罢更是不表态了,与冯氏交换几个眼神,最后跟徐霖和沈令月说:“徐知县月姑娘,容我们再考虑考虑吧。”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考虑清楚的。
徐霖和沈令月这便没再打扰他们,告辞回了县衙,留时间让他们自行考虑。
他们考虑了两日,次日下午陶华来了县衙。
找到徐霖和沈令月,他坐下后低着头犹豫了一会便说:“徐知县和月姑娘想为我们讨一份公道,我们打心底里感谢。但这件事我们考虑再三,觉得还是算了,不告了。”
徐霖和沈令月通过他来时的神色,就大概猜到了结果。
这会听他亲口说了,也没觉太意外。
徐霖和沈令月没说话。
陶华又道:“还请徐知县和月姑娘体谅在下的难处,这官司要往上打的话,不知道要打上多少年,而且能打赢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我考功名这些年,一直亏待母亲妻儿,好容易才让她们过上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我这样抛家舍业地去了,把家里的重担全压于贱内一人肩上,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便是搭上这条老命,官司也还是输了……实在是……”
徐霖看他一会,还是试着说了句:“可你有没有想过,赵仪这回不受到应有的惩罚,以后就更不可能有人能拿他怎么样了。你陶家‘害’他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他会放过你们吗?”
陶华想了想又道:“那就请徐知县多判他徒刑,把他……把他关在牢里,别让他再出来祸害人……”
徐霖轻轻闷口气,“我又能在乐溪呆多久,又能把他关到几时?即便他舅舅在这段时间内不想办法对付我,待我任期到了走了,他也必是会卷土重来的。”
陶华:“能安稳一时是一时吧……徐知县您都拿这事没办法,更何况在下一个小小的举人呢……”
看陶华心意已决,徐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沈令月起身送陶华出去,回来后见徐霖仍原位置坐着没动,她在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出声说:“能理解。”
徐霖当然也能理解,他也没想过要强求。
这样冒着搭上自己性命和全部身家,只为讨一个公道,却又几乎看不到结果的事,确实没几个人会愿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