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陶华什么,忽放松了神色,站起来道:“在这干坐着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出去走走?”
“好啊。”沈令月应声,起身跟他一同出去。
下午剩下时间不多了,两人没出城去,而是去了乐心湖泛舟,在摇摇晃晃的小舟之上,吹着湖风放松心情。
心情稍放松起来了,沈令月说:“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已经尽力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就各担各的命吧。”
徐霖道:“可让乐溪县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是我这个知县的使命。事情发展到现在,牵涉的人太多,我更不能再往后退了。一旦我退了,赵仪再起了势,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报复,衙门里的人,陶家的人,全都得遭殃,还有你和你的哥哥嫂子,也难有舒心安稳的日子过。”
沈令月深深吸口气,吸一肚子的湖风。
吸的这口气呼出来了,她忽又感慨起来,“因为有权有势,杀再多的人,也不会受到惩罚,因为没权没势,犯再小的过错,都有可能丢了性命。什么公理王法,在权力面前都是狗屁。”
徐霖跟着松气,看着沈令月道:“你放心,虽然我手中权力极其有限,但我也会尽全力保下你们所有人。”
沈令月看着他的眼睛,迎着风眨了几下。
***
清晨。
勤政苑。
徐霖坐于案前,正认真地拟撰告示。
沈令月过来瞧见了,伸头看了一会。
这是一份动员百姓的告示,让所有曾遭受过赵家欺压的百姓来衙门里道明详情。
这是打算把更多的人牵扯进这个案子里?
这个事徐霖没和沈令月商量,沈令月便出声问了句:“你打算收集更多的证词,重审赵仪,重新报上去?”
徐霖嗯一声,“他手上的人命何止这一条,我要把他犯过的所有罪恶,一笔一笔全都记下来。”
沈令月默一会道:“有证据的都被打回来了,这些时日已久,且没有证据的,便是他认了,只怕也……”
徐霖道:“先收集再说。”
见徐霖如此,沈令月点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她安排人把告示多抄几份,大范围地贴出去,又让他们动员百姓,让他们来县衙提供证词。
大家知道了刑部驳回赵仪判斩刑的事,心里都有顾忌,所以前两日无人来衙门里提供证词。
但这些百姓也不似以前那般软弱,他们也都知道,徐霖顶着巨大的压力做这些事情,全都是为了他们。
之前为了保徐霖和沈令月,他们还胆大包天围过锦衣卫呢。
所以两日后,陆陆续续便有人上门来了。
上门的人越来越多,赵仪的罪恶也便越记越多。
他在乐溪县常年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侵占良田、伤人性命……几乎所有的坏事都让他给做尽了。
真个是。
罄竹难书。
***
刑房书吏忙了五六日,终于记完了赵仪的罪行。
把收集来的所有证词全都整理好了,傍晚下衙之前,刑房掌案把证词拿去给徐霖。
徐霖接了,拿回内宅,点灯翻至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