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道:“我这次确确实实是犯的死罪,杀的又是王侍郎的外甥,你别为我耗费心力了,听天由命吧。”
沈令月看向他,“听天由命之前,得尽人事,这是我的原则。”
徐霖与沈令月对视着默一会,又问:“你打算做什么?”
沈令月道:“这件事你不能插手,你就别问了,反正我做事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的。”
徐霖当然知道沈令月做事有主见有分寸。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完全左右她,于是也便没再问了。
赋税收罢以后,衙门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操心。
若不是徐霖私斩了赵仪,眼下的日子该是极度轻松恣意的。
也正是因为有这件事悬在这,像是一把刀悬在徐霖头顶,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斩断他的脖颈,所以衙门里外不管瞧着如何寻常,那每个人的心里面,都压着一块巨石。
这些人当中,表现最为明显的就是金瑞和若谷。
他们是从小服侍徐霖长大的,跟他到京城,又来乐溪,一想到徐霖要被杀头,他们就忍不住要哭。
这些日子以来,快成以泪洗面了。
这一晚上在屋里睡觉,两人仍旧担心这事。
若谷数着手指头说:“距离案卷报上去,已过去足足二十四日了,再迟迟不过这几天,上面的人怕是就要到了。”
金瑞听得这话,嗓子里又像塞了棉花,说不出话。
若谷自顾又往下说:“少主人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们可怎么回去跟老爷夫人交代啊,我也不想活了……”
他们不过是两个下人,又能怎么办呢?
金瑞直接抬手捂住耳朵,出声道:“别再说了。”
他们两个最能体会彼此的痛苦。
若谷不再说了,翻个身扯过被子,把头埋到了被子里。
这一夜,他们又是半睡半醒。
次日天色还没亮起,两人便起来了。
收拾好被褥,垂头丧脑地出屋。
刚走到廊庑下,看到沈令月从西厢出来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沈令月便直接出院子去了。
金瑞和若谷丧着神情怏怏的。
若谷不知又想到什么,看着沈令月走掉的方向,吸一下鼻子哽咽起来说:“我家少主人……还没成亲呢……”
金瑞转头往西厢里看一眼,跟着叹口气。
***
沈令月起得早,出内宅后没去饭堂,而是去了大堂院。
在大堂院里等一气,等到了急急回来的小六和大黑子两人。
沈令月不让他们多礼,迎到他们面前直接问道:“怎么样?”
小六喘着气回答道:“已经来了,以他们的行进速度来看,大概今天下午就能进城。”
案卷报上去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来抓徐霖的人,不可能是从京城来的,最高也只能是从省里来。
毕竟带的兵不能全骑马,行进速度极其有限。
但不管来的是谁,又是从哪里来,沈令月要做的事都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