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吴冕从后头出来,他开口问道:“阁老昨晚又没回去?”
吴冕回答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太晚了,索性就睡下了,回去也折腾。”
李纪远又关心道:“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顾念自己的身子。”
吴冕到自己的桌案后坐下,“就是因为年纪不小了,不知道还能干上多少年,所以趁现在还有精神,尽力多干些,为朝廷和百姓,多尽些力。”
主要是他责任心太强,心里放不下天下万民。
倒也不是他真的贪恋权力不肯放手,以前皇上要御驾亲征的时候,他就辞过官。
实在是李纪远、张钦和蒋立三人,都不是很愿扛事担责的人,做事权衡多顾虑多,所以担子大多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想之前梁越做首辅的时候,很多事也都是他这个次辅拍板下决断。
在李纪远眼里。
吴冕哪是为朝廷和百姓多尽一些力,他尽的一直是全力。
自打考上入朝功名做官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公事上,一切以朝廷和百姓为先,是真正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入了内阁当上首辅以后,就更是如此了。
熬至如今,头发全白了,眼睛也不比从前了,仍旧夜夜孤灯下,案牍劳形。
李纪远又默默叹气,越发觉得阁臣不好当。
便是吴冕如此鞠躬尽瘁,也未见得什么真正的好处。
皇上敌视他们,总是为难他们,最主要为难的也就是首辅。
事情处理不好,影响了下面官员的利益,下面的官员对他们又有意见。
现在史有节进了内阁,他们以后怕是更难了。
李纪远刚想到这,史有节正好来了。
他与他们疲惫黯然的模样不同,他满脸的春风得意,进门后向吴冕和李纪远行了礼,笑着道:“以后劳烦各位阁老关照指点。”
吴冕不愿与他这种人为伍,也不与他维持表面客气,只道:“你有皇上撑腰,还需要我们的照顾么?”
史有节在心里冷笑一声想——确实不需要,不过是维持个表面的和气。
所以这吴冕最是可恨!
他现在得了皇上的宠幸,又入了内阁,他还是这么不给他面子!
剩下的李纪远三人,倒是没有吴冕这么直接,但心里也都瞧不上史有节。
他靠中旨入阁,朝中大多官员都是瞧不上他的。
因而史有节虽如愿入了内阁,却并不能融入。
第一天被冷落,第二天被无视,第三天直接被当成了空气。
便是坐下来议事,也没有人问他的想法,接他的话。
史有节又憋了一肚子的气,心底恨意滋长得越发茂盛。
再几日后,得了霍擎天的召见,被问到入阁后如何,他便摆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叹着气与霍擎天说:“原是臣不够格,便是皇上保举臣入阁,也还是……”
说着又是黯然地叹气摇头。
霍擎天自是听得出来。
他手握龙椅道:“因为是朕下旨让你入阁,所以他们还是排挤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