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小姨夫。”方舒好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妈,我已经决定了,希望你支持我。”
方之苑望着女儿坚定的神情,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方舒好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指。
妈妈,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的女儿,我会永远爱你。
我只是。
不想再陪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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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姨一家在国内接应,方舒好轻装简行,独自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前方尽是未知,她心绪难平,途中一度很紧绷。
头等舱座椅松软,空气中漂浮着清新的香气,广播里传来熟悉的语言,方舒好面朝舷窗,慢慢放松下来。
此时是午后,万里无云,明晃晃的日光透进舷窗,将方舒好的眼睛晒得发热。
她合上眼皮,逐渐睡去,这一觉睡得非常沉,经历数不清的日升月落,鼻腔里清新的香气被消毒水味取代,昏昏沉沉的意识渐渐回笼,眼部传来一阵阵让人难以忍受的异物感。
“醒了。”她听到林星悠惊喜的声音,“姐,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舒好缓了十分钟才能说话,语气虚弱:“还行。”
大梦初醒,她神志恍惚,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方之苑将黄医生叫进来,黄医生检查了下她的状态,露出笑容:“手术很顺利,出血也吸收了很多,接下来就等拆线后的恢复情况了。”
方舒好留在医院住了几天,朋友邻居同事接二连三来看望,就连桑总和崔总都来了,代表公司送上礼物和祝福。
梁陆没有来,林星悠对此耿耿于怀。
这些天里,方舒好从未提过这个人,林星悠猜到他们可能已经结束了。
长得太帅的男人果然靠不住。
终于到了出院那天。
一层层纱布从方舒好眼前剥离,她强忍刺痛,缓慢睁开眼。
幽黑朦胧的视野里,依稀的亮光洒进来,驱散了永恒的长夜。
“有光感了。”方舒好忍着疼痛扫望,“窗户是不是在那边?”
“是。”黄医生点头,“能看清人影吗?”
方舒好:“很模糊。”
“正常。你的视力就像婴儿的视力,从零开始长大,快的话三四个月,慢的话半年一年才能恢复过来,而且不一定能恢复原状,要做好心理准备。”黄医生说,“你这么年轻,身体也健康,我觉得应该能恢复得比较快。”
“谢谢医生。”
戴上墨镜,方舒好在家人搀扶下离开了医院。
阳光照在脸上,浅黄色调,不再是只能用皮肤捕捉的热度。
方舒好的心脏砰砰直跳,像一株终于从厚重的石板下面探出头晒到太阳的小草,热切地吸收着光亮。
方之苑不敢在国内待太久,又陪了她几天,就准备返回美国。
临别时,她只是抱了抱方舒好,嘱咐她注意休息,其余什么都没说。
她的女儿,温柔、正直、上进、独立、坚韧不移,前半辈子被她这个母亲拖累,总是过得不开心,现在她要凭自己的意志生活,她不应该再阻拦。
送走母亲,方舒好的生活回到之前轨迹。
每天写代码、做研究、琢磨论文,全心全意投入工作,日子过得飞快。
去医院复诊两次,视力稳步提升,但还不能摆脱盲杖,看东西模模糊糊,工作和生活主要还是依靠其他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