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过完年回到虹城,对门就再也没有一丝响动。
梁陆这个人,从她的世界干净利落地蒸发。
只有出门散步时,碰到邻居阿姨,她们偶尔会提到梁陆。
“那么帅的小伙,就这么搬走了,还挺可惜的……”
“小方啊,你和小梁之前是不是在谈啊……”
“他人看着冷冰冰的,对你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这些话语,仿佛是他曾来过她身边,最后的证据。
随着时间推移,阿姨们也会慢慢忘记他。
挺好的。
毕竟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
周日晚上,黎念过生日,方舒好去给她庆生,玩到深夜方归。
打车到小区门口,她推开车门,盲杖刚触到地上,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缩回来。
“师傅。”方舒好指了指前面,“你可不可以往前开一点,停车熄火,让我在车上坐一个小时,我付您……二百五十块。”
莫名其妙的要求,司机见她长相漂亮和善,付的钱也比他接一个小时单要多,于是点头照办。
白日热闹拥挤的马路,深夜变得空旷安静。
车子熄了火,就像长时间停放在路边的那些没人的车一样。
方舒好坐到副驾,椅背后调,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见她。
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外的声响能够清晰传入她耳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突发奇想,莫名其妙。
只是因为白天和阿姨们闲聊时,听到了一个消息。
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一辆辆车、一个个路人稀松平常地经过。
方舒好安静地听着,分辨着。
夜色愈发深重,街道变得更清静。
一个小时即将过去。
就在方舒好准备放弃时。
远处隐约传来车轮挪动、金属碰撞的轻响。
缓缓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夹杂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方舒好掐住手指,睁大眼睛,努力往窗外看。
昏黄路灯下,模模糊糊的一道人影,清瘦、高大,时而弯下腰,时而又直起,搬起放下一个个重物,默默经过她身旁的车窗,并未注意到她。
一条干净的盲道,在他脚下笔直延伸向远方。
“哪来的志愿者,深更半夜的在这里清理人行道。”司机也注意到他,笑着说,“做好事不留名啊。”
方舒好眼眶发酸,视野变得更模糊。
费劲地想看清,却怎么也不能够。
“也可能是辛德瑞拉。”方舒好略微哽咽着接话,“午夜一过,他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