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个仆人跌跌撞撞冲进大堂。
发髻散乱,满头大汗,跑得气息奄奄。
“老爷……少爷……不、不好了!”
“常书宇……常书宇他真的来了!”
“说、说是奉了县衙的命令,来催缴赋税的!”
砰!
常洛勃然大怒。
“反了天了!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贱吏出身的货色,靠着趋炎附势爬上去,也敢上门给咱们常家收税?”
“真当咱们常家是好欺负的?”
常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声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瞧瞧,他今天能说出什么花来,又敢做出什么事来!”
片刻后,常书宇身着一身崭新的政务员公服,腰板挺得笔直,昂首阔步地走进大堂。
脸上没有半分宗族情谊,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似乎眼前的常进父子,只是两个普通的纳税人。
“常书宇!”
常进率先发难,语气冰冷如刀,直刺人心。
“你也是常家的子嗣,身上流着常家的血,读书时受了咱们多少恩惠,如今翅膀硬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上门给宗族收税?”
“你就不怕被逐出宗族,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吗?”
常书宇对着苍天拱了拱手,朗声道:“给我胆子的,不是哪个人,而是大明的国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缴税纳粮,乃是每个大明子民天经地义的应尽义务,岂容私情置喙?”
“常进,我已协同县衙吏员,彻底查清你家名下田产,共计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二亩。”
“按朝廷颁布的阶梯税率,需缴纳七成赋税!”
“你家田产分别种植桑树、水稻,按今年的预估产量和市价折算下来,应缴大明宝钞一亿两千七百万元!”
“若是你家无力缴交宝钞,朝廷设有统购司,可按市价统一收购你家的粮食、生丝,足额抵扣应缴赋税,绝不强人所难!”
“放肆!”
常进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常书宇,破口大骂。
“常书宇,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搬弄国法!”
“不过是个攀附新政的贱吏,还真把自己当朝廷命官了?”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拿下,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咱们常家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