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终于不淡定了,叹了一声,“啪”地一声将棋子丢回去,面色带了几分冷凝,然不等他说话,魏沉先一步开口了:“当年皇上遇刺的地方,是不是在桃花县?”
“嗯。是那。”
魏沉心下微紧:“所以他当年去桃花村,根本就不是什么微服出巡,而是被一路刺杀,逃到了桃花村?”
侯爷手指微扣,侧了侧身子,没好气道:“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说完,转了转眸子,又继续说:“当年的刺杀至今还没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当时皇上帝位不稳,本是微服出巡,想趁机摸清南边的情况,不知怎么就走漏了消息,引来灾祸。
当年刺杀的人来了好几拨,甚至连外族人都惨杂其中,形势复杂,回来后冒着风险清洗朝廷,损失惨重。”
“那后来为什么桃花村又被流匪屠村?”
侯爷默了默,道:“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楚,当年我还在京中连同几位老臣帮他稳住形势,不是很明了那边的情况。”
魏沉看着面前的期盼,敛下眸中神色,转而问道:“福亲王当年为救皇上而死,那为什么在福亲王死后,并不是很重视王府?”
侯爷嗤笑:“重视?他要是再重视一点,那母女三人根本活不到今天!”
所以,皇上的忽视,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保护?魏沉心下一沉,声音也有些发冷:“那些人……是不是想从福亲王身上找什么东西?”
“呵,我怎么知道。这案子可是你在查!”
魏沉默然地看了看一脸无赖的侯爷,心下浮起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凝重,面上却是不显,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后才起身出了门。
夜色沉沉,凉风巡过,却是卷着几分燥意,似风雨欲来。魏沉站在廊下,一言不发地看着沈音容所在院子的方向,眸中意味不明。
魏炎在身后看了看他的面色,小心道:“主子,这件事……是不是要瞒着公主?”
魏沉默了几瞬,道:“能瞒一时,便是一时罢。”
如今事情还是一团迷雾,但若真如当初姚班主所说,桃花村的事是皇上主笔,那他就是桃花村的千古罪人,更是害死阿容母亲的凶手!
自己的父亲害死了母亲,这种事情谁能接受?而且今日皇上根本就是有意让阿容知道十几年前的旧案,根本没打算瞒着。
他如今都有些怀疑皇上这么想找回阿容的目的了。
这般想着,他的眸色越发幽暗了。
管他是什么目的,他认定的人,不会有机会让别人加害,哪怕是亲生父亲也不例外!
“回吧。”
魏沉进了房间正准备洗漱入睡,眼角瞥到床边的暗格,心中忽地一动,走上前去将暗格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圣旨来。
正是当初皇上临摹的那篇《桃花源记》。
如果想要告诉他流落的公主的线索,那直接与他说不就成了,为何又要这般大张旗鼓?当初拿到时虽也有过怀疑,但一件接一件的案子扑面而来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如今想起来,倒是诸多疑点。
想着,魏沉便将圣旨打开,借着烛光细细看着上面的字句。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病终?”魏沉的目光紧锁在这几个字上,心下忽然一沉!
若皇上的意思中,卷中的桃花源指的便是那已不复存在的桃花村,那这“终”了之人,代指的便是已经死了的福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