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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醒觉(第1页)

野性醒觉

一头驴应该有怎样的价值呢?甘儿望着脸上毛茸茸的蛋蛋,将它拽到一堆柴火垛旁边,然后骑上了驴背。蛋蛋哪经受过如此大的重负,四肢不停地颤抖着,眼看就要倒下来。它马上扬起蹄子跑出院子,整个身体好像不受自己使唤般发疯地癫狂了起来。

甘儿紧紧拽着它脖子上的鬃毛,扯得它疼痛不堪,嘶嚎着蹦起来,将背上的甘儿甩了出去,甘儿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甘儿生气了,她从路边找到一根苹果树的枝条,狠狠地抽在它的身上,“嗷——嚎!”蛋蛋疼得抬起两条后腿弹了一下。“你竟然敢踢我!”甘儿照着蛋蛋的屁股又抽了一下。疼痛火辣辣地传遍了蛋蛋全身,就像在屁股上点燃了一团火,整个身体也跟着燃烧起来。所有皮毛在燃烧,全身的血管急剧膨胀,流淌着的每一滴血液滚滚沸腾着。它扬起脖子,张开嘴唇“嗷嚎”一阵长啸,跃起四只蹄子,狂奔了起来。

它奔出村子,奔向田野,越过宽宽的水渠,跳下高高的地畔。它翻过一道又一道果园墙,耳边风声呼啸,感觉整个大地都在跳跃着,好像自己长了一双翅膀,马上就要飞起来。

“老朱家的驴惊了!”果园里传来果农的喧嚷。

“哎呀!那是啥?”玉米地里钻出的村民一声惊叫。

“额(我)滴(的)神!驴咋跑这么快!”葵花地里发出一片感叹。

甘儿愣了,傻傻地站在北村口,地上连一阵尘土也来不及扬起,蛋蛋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蛋蛋一口气跑到了北沟畔边。它从来没有如此酣畅淋漓过,尽管全身疼痛,但涌动的血液让它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潜藏在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里。它高高地昂起头,朝着天空嘶吼,远处传来一阵阵回应,好像有同类在召唤着它。这最原始的呐喊,震撼着整个山谷,这是一种野性的觉醒和呼唤。

“哗啦啦!”一群雉鸡从狼尾草丛里飞出,吓了蛋蛋一跳。

其实,是蛋蛋吓了它们一跳。几只野兔子从沟畔的干草堆里急匆匆钻进了高高的丝茅草丛里,把自己藏了起来。山雀儿们也从沟畔的酸枣树上“呼呼”飞到了高高的洋槐树上。

大灰正蜷缩着身子,躺在被鸡刨开的软乎乎的松土上睡觉,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嘶吼声。它立马睁开眼睛,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汪汪”地吼了一阵便循声而去。

老黄听说小毛驴丢了,淡然地点起一卷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便蹲在自家的靠椅上:“没事,半大的小毛驴,能跑多远?”

蛋蛋顺着长满狼尾草、狗尾草、丝茅草的山坡缓缓而下,高高的草丛没过了它的肚皮。它走到陡峭的山崖畔上,崖畔下是一片红色的山坡,周围是一块块大石头,还有茂密的荆条林。山脚下是一片片高高的香蒲丛,沙河潺潺地流淌着。看着远处清澈的溪水,蛋蛋感到一阵口渴。

突然,一群灰喜鹊从荆条林里飞出来,盘旋在蛋蛋的头顶上,扇动着翅膀,发出“嘎儿——咯咯,嘎儿——咯咯”的惊叫声。什么意思?蛋蛋抬起头,这是在欢迎还是在驱赶它?

记得今年天刚热的时候,驴妈妈带着它在附近吃草,那时候它还没断奶呢。旁边有一片核桃林,它好奇地跑进去,突然一群灰喜鹊朝它扑来,用翅膀扑打着它的脖子,吓得它拔腿就跑。

它并不知道,灰喜鹊是最具攻击性的群居鸟类之一,五六月份正是它们的孵卵期。即便是人类走进它们的地盘,它们也会发起群体进攻,扑打人的后脑勺,有许多小朋友都被它们吓哭了,也有被它们翅膀划伤的。即便是大灰,一般也不敢招惹它们。除非等到天寒地冻时的深夜,等到它们落在松树丛或者女贞树上,饿得几天没吃东西的大灰便会跳起来,把它们当作美餐,因为它们在黑夜里的视力很差。

这讨厌的鸟儿!蛋蛋嘶吼了两声,怎么也赶不走它们,气得跳了起来。蹄子下的土“唰唰”往下溜,居然是个滑坡!来不及往后退了,蛋蛋眼看要失蹄,便纵身一跃,从一丈高的山崖上跳了下去。

大灰循着气味跟到了北沟畔,眼下是哗哗流淌的沙河,这是一个它很熟悉的地方,向北边望去,那曾是它向往的地方,也是令它伤心的地方,更是让它畏惧的地方。那里有它热恋过的情人,有遗弃它的主人,也有爱吃狗肉的浑蛋。

它在地上嗅了嗅,便随着蛋蛋的气味从高高的草丛堆穿过。

蛋蛋从高高的崖上跳下,落在了并不算硬的红色土坡上。

土坡上长着一丛一丛像一棵棵袖珍松树般的向天草,农民都叫它瓦松或者猫头草,还有叫狼爪子和兔子拐子什么的。蛋蛋咬了一口,酸酸的,肉肉的,绵绵的,好吃极了!

在红土坡下,长着一丛丛低矮的灌木,许多小鸟最喜欢在这些密密的灌木丛里筑巢。比如画眉儿、百灵、黄雀、红尾鸲等。蛋蛋的到来让它们都热闹了起来。“咕咕嘀咕儿”“咯叽咯儿”“叽叽——叽叽——叽叽儿”“叽啾啾——啾啾儿嘀嘀”各种清脆的鸟叫声在山谷里回**着。蛋蛋抖了抖耳朵,啃了一口低矮的灌木叶,那小小、圆圆的叶儿连同细细的枝儿便都卷进了嘴里,嚼起来涩涩的、水水的,蛋蛋又啃了一口,那枝和茎真是水灵灵的,太好吃了!

这是渭北高原红土崖和风化崖上最爱生长的一种灌木,脆嫩多汁的枝叶只有品尝过的羊儿才知道它的美味。再好吃的草,又怎比得上这丰满多汁的灌木呢?蛋蛋贪婪地啃食着,肚子渐渐鼓起来。

经验丰富的老黄带着甘儿循着蛋蛋的蹄印来到了沟畔边,他从高高的草叶上捏起一绺蛋蛋掉落的驴毛,望了望深深的幽谷,对甘儿说:“下不去了。”

潺潺流淌着的沙河边曾住着六七户人家,如今已无人烟。

自古以来,这个村子都是半封闭的,村民们出行很不方便,若不是有几条崎岖的羊肠山道,村民们几乎与南边隔绝了,而这沙河村,别说汽车、摩托车,就连自行车都进不来。一到下雪,村民就真的与世隔绝了。

“怎么办?”甘儿急切地问道。

“没事,到镇子上找辆三轮车,从马河往北,绕三十多里从北边下去,那边的山没这么陡。”老黄安慰着甘儿。

蛋蛋腆着圆咕隆咚的肚子缓缓朝溪边走去。一只小小的绿色翠鸟落在了它的屁股上,蛋蛋抖抖身子,甩甩尾巴,那翠鸟却并不飞走,用长长的喙在蛋蛋屁股的皮毛上左磨一下,右蹭一下。这热情的小东西,大概好久没有见到像蛋蛋这样的牲口了吧?它热情地“吱儿——吱吱儿”叫着,“呼啦啦!”香蒲**里突然飞出几只野鸭,小翠鸟惊得飞了起来,落到了摇曳的细蒲秆上。成熟的香蒲棒子像一根根烤熟了的深色香肠,飘出缕缕清香。

蛋蛋来不及欣赏这美丽的景色,低着头在清冽的溪流里汲饮着甘甜的泉水。突然,它的耳朵抖了抖,扬起头一看,大灰已经从山上下来了,正向它走来。它赶紧跳下水,蹚到了河的对岸。

大灰其实并不想把这头小毛驴怎么样,它只是好奇,或者想交个新朋友。村里的动物本来就少,就连剩下的那些鸡,它也只是撵来撵去闹着玩。那几只癞皮狗已经惹它厌烦了,而且经常抢它的东西吃。尽管它是一村之霸,那些狗并不能把它怎么样,但是每到红白喜事,村里人扔下的那些残羹剩饭或者骨头,它都叼来偷偷埋到一些地方,但经常会有遗失,肯定是那些讨厌的癞皮狗干的。它们都有主人喂养,即便如此,还要和它这只名副其实的流浪狗抢食吃,真是让它厌恶。

大灰站在河边,却不敢跃过去。它曾跑到对岸追求那只让它深深迷恋的小母狗,最后却被其他大狗追着跑。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恶的是那些狗主人也追着它打,而且,它被他们的铁夹子夹伤过腿,养了好些日子才痊愈。更要命的是,他们曾专门把它引诱到一个废弃的院子里,要不是它从茅厕的那堵墙一跃而上,它早已惨遭毒手,化作一锅汤了。从此,它便不敢再越沙河半步。

小毛驴在对岸望着它,有点儿嬉皮笑脸的样子,还“嗷——嚎,嗷——嚎”地叫着。小家伙,你可别得意呀!小心那帮人把你宰了吃了。一朝被人欺,十年怕歹人。大灰无奈地望着小毛驴。

蛋蛋望着对岸的大恶狗,警惕地摇着尾巴,感觉肚子胀胀的,刚才喝了不少水,这会儿倒感觉有些乏了,便卧在了岸边的草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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