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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第7页）

事务所主任什么话也没有回答。门口出现了商人的脸。

“你为什么不答理我呀?”巴维尔继续说，“哦，不……不，”他又说，“这不是办法，叫骂是没有用处的。不，你最好对我说说，尼古拉·叶列美奇，你为什么陷害我?你为什么要毁了我?喂，说呀，说呀。”

“这里不是跟你讲道理的地方，”事务所主任有些不安地回答，“而且也不是时候。不过有一点我实在觉得奇怪：你凭什么说我想毁灭你，或者在陷害你?再说我怎么可能陷害你呢?你又不是我这事务所里的人。”

“那还用说，”巴维尔回答，“要是那样就更糟了。可是你何必装蒜呢，尼古拉·叶列美奇?……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不，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的。”

“不，我对上帝发誓，我不懂得。”

“还对天发誓呢!既然这样，我问你，你怕不怕上帝?啊?你为什么不让那可怜的姑娘有条活路呢?啊?你到底想让她怎么样?”

“你说的是谁呀，巴维尔·安德列伊奇?”胖子装出惊奇的样子问。

“嘿!你真的不知道吗?我说的是塔佳娜。你怕上帝吧——你为什么要报复?你不顾颜面吗?你是有家室的人，你的孩子长得跟我一样高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要娶她，我的行为堂堂正正。”

“这事凭什么怪我呢，巴维尔·安德列伊奇?女主人不准你结婚，这是主人家的意思!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你不是跟那老鬼婆，跟那女管家勾搭在一起吗?你不是在那里挑拨是非吗，嗳?你说，你不是拿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来诬蔑这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吗?她不是因为你才从洗衣的变成了洗碗的吗?她挨打，穿粗布衣服，不也是因为你吗?……不要脸，不要脸，你这老头子!说不定你会中风……要你去见阎王。”

“你骂吧，巴维尔·安德列伊奇，你骂吧……看你能骂多久!”

巴维尔一下子火了。

“怎么?你想威胁我?”他愤怒地说。“你以为我怕你吗?不，伙计，你看错人了!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上哪儿都找得到饭吃。你啊——你可就是另一码事了!你只能住在这儿，挑拨是非，揩揩油……”

“瞧他好神气，”事务所主任打断他的话，他也按捺不住了，“一个蹩脚医生，不过是一个蹩脚医生，没用的医生。你们听他说话的口气——呸!倒像是个了不起的人!”

“哼，蹩脚医生，要没有这个蹩脚医生，你老人家早就在坟墓里烂掉了。我真不该把你这样的人给治好。”他又狠狠地补了一句。

“你治好了我的病?……不，你想毒死我，你让我吃芦荟。”事务所主任接着说。

“可是，除了芦荟之外，没有别的药能治好你的病，那又怎么办呢?”

“芦荟是卫生局禁用的，”尼古拉继续说，“我还要去起诉你呢。你想害死我——就是这样!只是上帝不答应罢了。”

“你们算了吧，算了吧，两位……”会计主任开口说……

“你别管!”事务所主任喊道，“他想毒死我!你明不明白?”

“我为什么要毒死你……你听我说，尼古拉·叶列美奇，”巴维尔伤心欲绝地说，“我最后一次请求你……你这样逼我——我没法忍了。你别再和我们为难了，明白吗?要不然，我当着上帝说，我们两人中总有一个人要遭到不利，我告诉你。”

胖子勃然大怒。

“我不怕你，”他嚷了起来，“听见没有，你这黄口小儿!我打倒过你父亲，我灭了他的威风，这是你的前车之鉴，当心吧!”

“别跟我提父亲的事，尼古拉·叶列美奇，别提这个!”

“滚开!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我警告你，别提这个!”

“我也警告你，你别太放肆了……你以为女主人真那么需要你，如果要她从我们两个人里头挑选一个，你是保不住的，伙计!谁都不许胡闹!你小心点儿!（巴维尔狂怒得直发抖。）至于塔佳娜这姑娘，是她自作自受……你等着瞧吧，她还有的受呢!”

巴维尔举起双手，扑了上去，事务所主任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把他铐起来，铐住他。”尼古拉·叶列美奇呻吟着……

这一场的结局我不想描写了，我担心我已经让读者感到难受了。

当天我就回去了。过了一星期，我听说女主人洛斯涅科娃把巴维尔和尼古拉两个人都留下供自己差使，而把塔佳娜这姑娘打发走了。显然这里是不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