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又气恼又害怕,最后手拍痛了,声音也喊哑了,手机眼看也快没电了,才蹲坐在门口,心想完了,今晚只能在这个鬼地方过夜了。想到自己竟被两个没良心的家伙遗忘在这种地方,就直想哭,还好灯都亮着,否则不被冷死也要被吓死。安然打起精神来在储物柜里到处翻找,想找点能保暖的东西把自己裹起来,竟找到两床未拆封的羽绒被,估计是比赛带回来的慰问品,没人要,被扔在这儿了,不承想今天居然可以救人一命。正当准备找个地方躺下的时候,安然突然发现头顶一扇小天窗,想那个地方说不定有信号,但窗户太高了,于是找来两把破椅子叠起来,上面又加了一个小板凳,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爬上去,把手机举到窗户边,果然有了一格信号,再踮起脚尖,有了两格信号,然后陆续收到了萧尧和程宇的信息。看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以为她先走了,她想也没想就先给萧尧打了电话,拨了两次没人接,心想哇,这家伙真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呢。她犹豫了一会儿又给程宇打了个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了都没人接。果然呢,那些英雄救美的桥段都是骗人的,男人就没一个靠得住。安然生气地想那就算了,谁要你们救。但一低头看到被灯光照得惨白惨白的墙壁,周围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便一片死寂,一阵恐惧袭上心头,各种恐怖片里的镜头在脑子里轮播,她甚至觉得背脊处都有点痒了,一回头,还好什么也没有。她赶紧又举起手机给萧尧发了个信息:“我被锁在了器械室。”确认信息已经发送成功后,才慌慌张张地往下爬,她觉得背脊处冷气直冒,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墙角蜷缩着,结果脚底一滑,便从第二把椅子上摔了下来,脚杵到地上重重地崴了一下,痛得惨叫一声。
这时候的萧尧和风子solo得正起劲。而程宇呢,在安然还没打电话之前便躺在**听音乐,听到一半便扯了耳机睡着了。
此时203的女生们呢,一看这都快十点了,宿舍都要关大门了安然还没回来,夏涵悠悠然一句:“不会外宿了吧?”
“外宿?跟两个大帅哥外宿!哇,简直令人浮想联翩啊!”芯蕊尖叫起来。
舒扬摇头叹了一句:“真是两个损友。”
然后大家便嘻嘻哈哈地爬上床了。
直到排练结束,萧尧才看到安然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信息,立即狂奔出了排练室,差点把排练室的门给撞掉。从收到这个信息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天这么冷,还飘着雨,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之前偷配的篮球馆大门钥匙还一直挂在钥匙串上,萧尧暗自庆幸。
从排练室到篮球馆要穿过半个校园,骑自行车都要十五分钟,萧尧愣是飞跃过几个绿化带,十分钟便赶到了篮球馆门口,猛喘几口气才掏出钥匙打开了篮球馆的大门,进去把灯打开后便直奔器械室。
这时候的安然已经裹着羽绒被,用锦旗和横幅在墙角铺出一个窝来,心想今晚即使出不去也不至于冻死。突然听到萧尧的叫喊声和猛烈的拍门声,顿时就要落下泪来,心想迟到的营救也总比没有的好啊!她三步两步地拐到门边,大声地回应着萧尧的问话,说自己还好,没什么事。
萧尧着急地问钥匙呢?安然说有可能在男更衣室的储物柜里,一直都放在那儿的。
当门被打开,看到萧尧的那一瞬间,安然简直就想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说,你终于来了。但这样未免也太煽情了,她于是忍住了即将涌上来的泪花,故作嘲讽地掩饰道:“哇,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会死在里面变成标本呢。”
萧尧也按捺住想把安然按到怀里的冲动,说:“哇,你知不知道我们在篮球馆外面等了你四十多分钟呢,被锁在篮球馆里这种概率只有万分之一的事故也能被你遇上,是不是老天跟你有仇啊?”
“是呢,是呢,我就是天生倒霉体质。”安然气鼓鼓地回答道,然后一瘸一拐地要往外走。
萧尧赶紧扶着她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了?”
“爬到天窗上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摔了一跤。”安然说。
萧尧赶紧半蹲下来,把安然的裤脚挽起来查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还好,就是有点红肿,待会儿买药回去敷一敷就好了。”
安然觉得萧尧这姿势实在太暧昧,脸一红,赶紧把目光转到墙上,说:“哦,好。”
萧尧没有起来,就地把身子转了个方向,蹲到了安然的前面,说:“上来吧,我背你。”
安然看着萧尧深蓝色的外套,里面一件咖啡色套头衫的帽子翻出来,宽厚的背给人一种很坚实很温暖的感觉,实在让人想入非非,于是赶紧拒绝道:“不用了,没这么娇气,我自己可以走。”
“上来吧,不要怕自己重。”萧尧笑道。
“信不信我踹你哦。”安然没好气地回道,说完就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萧尧赶紧站起来扶着她,边走边说:“小心点,本来颜值就不高,再变成瘸子就嫁不出去啦。”
“要你管,你又不是我妈。”安然戗道。
“哇,我要不管你,你现在都还在器械室里呢。”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外走,刚走到甬道的出口,看到篮球馆里,突然就都惊住了——郑旭峰?!
没错,郑旭峰和学生会的一帮家伙正站在空旷的篮球馆里,面朝着球员通道,似乎在等着他们。
“我说这家伙鬼鬼祟祟慌慌张张地跑来篮球馆干什么呢,原来是英雄救美来了。”郑旭峰调侃道。
萧尧也不说话,搀着安然就要往前走。
张源站在前面拦住了他们:“萧部长,有件事还想跟你说道说道。”
“没空。”萧尧冷冷地回了一句。
“萧部长,做人还是不要这么不通人情,趁大家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就把话说清楚,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是不希望有人踩在我们头上做英雄。”郑旭峰嘲讽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尧看着郑旭峰。
“别装了,现在谁不知道你实名举报学生会助学金的事情,我们现在可都成了衬托你英勇事迹的反面人物了!”张源一脸愤怒。
“不然你们想怎样?拿着助学金吃喝玩乐,还想当正面人物?”萧尧讽刺道。
“萧部长,这话也太难听了,说实在的,作为学生会干部,我们已经牺牲了很多业余时间,如果连一点好处都没有,谁会来当这个无偿的学生会干部?整天干一些整理文档、签字跑腿的事情?”刘凯又在一边打圆场。
“啧啧啧,你们这种无耻的言论连我都听不下去了。”安然踮了一下脚说。
“关你什么事,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张源冲安然吼了一句。
嚯!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臭直男?!安然一听也恼了,平时就最恨这种性别歧视的调调,于是马上叉着腰反驳了一句:“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
这话在这帮曾经为了两三千块助学金就争来抢去的人听来很刺耳,张源当即暴跳起来:“你说什么?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举手便要朝安然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