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本能地举起手肘来挡,却见萧尧已经牢牢抓住了张源的手腕。
张源骂了一声,顺势就举起另一只手要打萧尧,萧尧松开安然,把张源的另一只手也钳住了,然后使劲往后推了一把,警告说:“你再敢动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张源被推了一个趔趄,在这么多人面前脸上挂不住,于是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便朝萧尧扑了过来,抬脚就要踹他。萧尧往右边一闪,躲了过去,抬起手肘便敲到了张源的后脑勺,没等张源反应过来就把他的头夹在了腋下。
这姿势实在太难看,张源呼吸困难,涨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帮忙啊!你们这些蠢货!”
待在一旁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扑过来就要打萧尧,萧尧夹着张源的脖子把他的身体甩来甩去,让人无法靠近,张源痛得哇哇大叫。有人趁机蹿到了萧尧背后,狠狠地捶打他的背,想让他放开张源。安然也慌乱地尖叫起来,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萧尧也叫道,安然你快走!
快走!可不知道谁在混乱中推了安然一把,安然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这下萧尧可急了,把张源用力地搡了出去,撞翻了几个人,然后扶着安然就往外跑。
外面下着雨,又冷又湿,灯光在朦胧的雨雾中很暗很迷离,萧尧扶着安然一瘸一拐地跑得很吃力。后面一群恼羞成怒的家伙叫嚣着追了上来,张源一脚就踢到了萧尧的膝盖弯上,萧尧猝不及防地跪到了地上,顺带着把安然也绊倒了。随后他的头上又遭了一记重拳,在昏痛欲倒之际,仍想着把安然扶起来,但紧接着又被踹了一脚,他听到安然大叫起来:“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直到远处巡逻车的灯光亮起来,一伙人才匆匆逃散,留下萧尧和安然躺在湿冷的雨地里……
直到第二天早上,203的女生们和202的男生们才在校医院的病房里见到了萧尧和安然。
芯蕊开玩笑说:“哇,你们这也真够别出心裁的,外宿居然宿到了医院里。”
安然挂着黑眼圈,浑身酸痛地斜靠在**,脚踝肿得像个萝卜,头发乱成一堆野草,一脸蔫蔫的表情,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能不能不开玩笑了。”
萧尧听到芯蕊说他们外宿,噗的一下笑了起来。
“哇,你这家伙真是心大,还好运气好,不然现在就躺在太平间了,居然还笑得出来!”陆子博摇摇头说。
“我这不是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嘛。”萧尧又笑着说。想起昨晚被校警送来校医院的时候,他和安然互相搀扶着,像极了一对私奔被追击的苦命鸳鸯。鸳鸯,想到这个词,萧尧又窃笑了一下,扯得小腿上的伤生疼。
他比安然还要惨一些,小腿上着夹板。医生拍了片子,结果显示胫骨骨裂,比骨折好一点,显然张源那一脚踢得够狠。
“我说你这家伙,什么武术几段几段,假的吧?就那么几个人就被揍得这么惨?!”雷浩坤也嘲讽道。
“喂,这是当老大该说的话吗?作为老大,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欺负,不是该说‘我一定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这种话吗?”萧尧不满地嚷嚷着。
“你还是先当心自己的头吧,我看学生会的那些人简直像疯狗一样,连女生都不放过。”陆子博看着安然的脚,皱着眉很担心地说。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啦,医生说没什么事,休息一两周就好了,就是萧尧伤得比较严重,唉,如果我不给他打电话,就没昨天的事了。”
安然有些过意不去。
“要怪的话那也该怪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被锁到器械室里,那个新队员做事也太马虎了。”程宇觉得很愧疚,走到安然的床边准备扶她起来,“走吧,我背你回去。”
安然一下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幸福来得实在有点突然,更何况自己浑身还脏兮兮、臭烘烘的。
芯蕊听到程宇这话,偷笑了一下,并迅速捏了捏夏涵和舒扬的手,暗示她们不要帮忙,千万不要帮忙啊。
安然见程宇都要在自己床边蹲下来了,慌忙想拒绝,半个“不”字刚出口,旁边的萧尧便支棱起来,嚷嚷道:“喂!你不是该背我吗?!”
“给你租了副拐杖,自己拄着回吧。”程宇顺手就要把靠在床头边的拐杖拿给萧尧。
“哇,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不行,我就要你背。”萧尧说着就攀住了程宇的肩膀,顺势要往上爬。
“你给我下去,听见没有,你给我下去!”程宇一边说一边要掰开萧尧钳在自己腰上的手。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萧尧这个厚脸皮才敢跟程宇撒娇,这场面实在太辣眼,大家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安然也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唉,还是赶紧把他弄回去吧,吵死人了。”
芯蕊也摇头:“算了,不指望了,还是我们扶她回去吧。”
说着芯蕊、夏涵和舒扬就慢慢地扶着安然下了床,走出病房。陆子博把她们送到走廊,对着她们的背影说了句:“小心点啊,有事打电话。”
夏涵没回头,挥了挥手,说:“知道啦。”
病房里,萧尧已经成功地爬到了程宇背上,程宇怕他伤上加伤,变成残废,没敢用劲儿甩他。就这样,程宇感觉像猪八戒背媳妇儿似的把萧尧背在了背上,谁让他在篮球馆大门口受的伤呢?说来自己也有责任啊,那就背吧!
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时间,202的三个大男生都被萧尧折磨得够呛,每天轮流背他去上课,给他打饭。每次都是匆匆吃完,趁热给他打饭回来,然后他还嫌这嫌那,说这个太咸了,那个太淡了,这个太油了,那个又太素了,最后还问,能不能给我端点儿鸡汤?我要补补,骨头还没长好呢。烦得人想直接把饭盒子扣到他头上。每次他这样叨叨的时候,老大就想跳起来揍他,说废那么多话,有得吃就赶紧吃!萧尧只能一撇嘴继续吃。而陆子博呢,直接掉过头,拿起一本书就不理他了。只有程宇,因为有见死不救后遗症,总是应道,哦,哦,哦,直到真的要把他惹毛了,跳起来想暴打他一顿的时候,萧尧才厚着脸皮做可怜状,说,我是病人。
程宇实在被整得生无可恋。
在教学楼大课间要上厕所的时候,老大会瞪他一眼说,憋着!陆子博会说你烦不烦,能不能少吃点?!只有程宇会说,好吧。然后就扶着他,背着他去了。所以没过几天陪萧尧上厕所就成了程宇的固定任务。有一次在厕所门口,程宇正搂着萧尧的腰出来,正巧就遇见了扶着安然课间换教室的芯蕊、夏涵和舒扬。芯蕊低声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好基友啊!
程宇听到尴尬得脸都红了,萧尧则攀着程宇的肩,吊着那只瘸腿,很高兴地跟四个女生打招呼,说,哇,这也能碰到,好有缘分!芯蕊白眼一翻,说了句,可惜了。然后扶着安然就继续往前走。夏涵问什么可惜了?
芯蕊说可惜一个大帅哥就要被萧尧扳弯了……舒扬噗的一下就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