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染回黑色头发的女人正领着刚刚出院的男人往里走。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男人现在格外的沉默。
走到一处贴满小广告的门前,女人敲了敲门:“我,梅梅。”
门从里面吱呀一声往外推开,里面的老头戴着单侧眼镜,眯眼打量着女人和她身后的男人:“就是他吗?”
“对,几天能拿到?”女人回头,把男人拽进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户口本两天,身份证三天。”老头看了眼刚刚理了板寸的男人,“愣着干什么?过来拍照片!”
男人沉默地走过去,镁光灯一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老头气死了,扭头嘀咕道:“你得加钱!”
“不就是多拍几张照片吗?烦得一比!”女人嘀嘀咕咕,打开挎包,拍了十块在桌子上。
老头嫌少,她又加了一张二十的,这才作罢。
第二次拍照的时候,男人竭尽全力,没有再闭眼,拍出来的效果有点滑稽,吹眉瞪眼的,像个故意搞怪的。
算了,再拍还得加钱,这女人该不乐意了。
老头默默吐槽了一句,转身把信息登记本扔给女人:“打勾的必须填上,不行你就编一个。”
女人问了一声男人:“你后来改名字了吗?”
男人点了点头。
她又问:“改成什么了?”
男人死死咬着嘴巴,不想提那个耻辱的名字。
女人干脆写上他原本的名字,其他的信息则照着回忆里的去写。
写完她把登记本扔给老头:“能不能加个急?”
“加钱咯。”
“加多少?”
“五百。”
“个叼人!坑得一比吊草!”骂骂咧咧的,她还是掏了五百出来,“明天就要。”
老头比了个ok。
女人这才领着男人出去了。
夜深人静,大街上只有环卫工和修路工还在忙碌。
偶尔飞驰过去几辆车,都是忙着到处应酬的。
为了生活而奔波,这么晚了都不能睡,有时候想想挺可悲的。
女人在天桥前面停下:“我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不想被他知道我的过去。没想到他……算了,都是我不好。”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差点死了,濒死的时候,那些模模糊糊记起的记忆碎片,忽然全都清晰了起来,也连贯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带大的。
虽然他比她也没大多少,可是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有四五个孩子,大的带小的再正常不过,他没有怨言。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妹妹。
可是多年以后,街头重逢,她居然不肯认他,他的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