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那条断了的腿,又看了看窗外那一片狼藉的院子,嘴唇开始哆嗦。
“那……那我该……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我拿起那个牌位。
“把这屋里最好的地方腾出来,洗干净,重新安放牌位。”
“然后,你们全家,都给我跪下。”
“诚心诚意地,给仙爷磕头道歉。”
我话音刚落,院子门口就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动静。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在这儿指点江山?”
一个穿着灰色对襟褂子,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背着手溜达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对着院里的狼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是他,老赵家请来的‘大师’?”
“看着跟个大学生似的,能行吗?”
“哼,老赵家对仙家就没个诚心,出事了还找个小孩来糊弄,我看是好不了了。”
赵鹏的奶奶看见那山羊胡老头,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马先生,您来了。”
这马先生就是赵鹏奶奶先前请的那个村口看事的。
他瞥了我一眼,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径直走到赵鹏他爸面前,一副教训的口吻。
“小鹏啊,我早跟你说了,请仙不是过家家!得换!都得换!这牌位,得用上好的金丝楠木重新雕!供桌,得是八仙桌!还得去镇上买个紫铜的香炉!”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赵鹏他爸眼前晃了晃。
“没这个数,你这事儿办不下来!仙家看的就是个心意,你连钱都舍不得花,算什么心意?”
赵鹏他爸本来就因为腿疼和后怕,脸色惨白,这会儿被马先生一顿数落,更是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家这情况,哪拿得出这笔钱。
马先生看他家这穷酸样,冷哼一声,又把矛头对准了我。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娃娃,我劝你别在这儿瞎掺和。你懂什么叫保家仙吗?你懂什么叫开光安位吗?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不光他家倒霉,连你都得跟着吃挂落!”
我把手里的牌位放在一个还算干净的石墩上,站直了身子。
“我懂不懂,不用你来教。”
我看着他。
“仙家要的是敬,不是金。要是花钱就能摆平,那这天下的富豪岂不个个都有神仙保佑?”
“你!”
马先生被我一句话噎得够呛,胡子都抖了起来。
“好!好!好!真是牙尖嘴利!”
他气得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