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关于巴德尔诉匹克威克案的进展的简要描述。
揭露了金格尔,完成旅行的任务后,匹克威克先生决定马上返回伦敦,以便熟悉这期间道森和福格两位先生对他的诉讼。在前面两章所描述的那些无法忘记的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二天一早,匹克威克先生便以他性格中特有的执着,按计划行事了,坐上了从伊普斯威奇出发的头班驿车的后座;五人一行在当天黄昏时分到达伦敦,一路平安无恙。
到了之后,朋友们暂时分了手。图普曼先生、温克尔先生和斯诺格拉斯先生各自回府,为不久对丁格莱谷的访问做必要的准备;匹克威克先生和山姆则入住在一些非常古老的舒适处所,即“乔治与兀鹰大酒店”和“伦巴街乔治场”。
匹克威克先生吃完饭,喝完两杯脱特酿红葡萄酒,手绢罩头,脚搁在火炉护栏上,身子仰躺在安乐椅上,这时候,威勒先生拎着毡制行李包走了进来,把他从静思默想中拉了回来。
“山姆。”
“我刚才还在想,”匹克威克先生说,“我有很多东西留在高斯维尔街的巴德尔太太家里,在下次离开伦敦之前,我应该抽空把它们拿出来。”
“很好呀,先生。”山姆答道。
“现在还不是把它们送到图普曼先生府上的时候,山姆,”匹克威克先生继续说,“但是在我们拿走之前,有必要去看一看收拾一下。我想请你去高斯维尔街跑一趟,去处理一下。”
“现在吗,先生?”威勒先生问道。
“对。”匹克威克先生答道。“等会,山姆,”匹克威克先生接着说,一边掏出了钱包。“有点房租本来要到圣诞节才到期,现在付了吧,了却一件事。提前一个月通知便可终止租借。这是通知,把它交给巴德尔太太,她现在就可以贴招租启事。”
“太好了”威勒先生答道,“没别的事儿了吗,先生?”
“没有啦,山姆。”
威勒先生缓缓地朝门走去,仿佛他希望还有别的事儿一样;他的一切动作都慢半拍,就在门只差两英寸要关上的时候,匹克威克先生突然叫道:“山姆。”
“先生。”威勒先生说,迅速退回来,随手把门关上。
“我不反对你去探听一下巴德尔太太对我的态度,看那无根无据的下流的起诉是不是真的要持续到底。我是说不反对你这样做,如果你乐意的话,山姆。”匹克威克先生说。
山姆轻轻点头了,然后离开了房间。匹克威克先生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准备小睡一会儿。威勒先生急冲冲执行他的任务去了。
他到达高斯维尔街的时候已快九点钟了。小前客厅里点着一对蜡烛,两顶帽子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巴德尔太太有客人。
威勒先生敲了敲门,很长时间后——这期间他以吹小曲等候着,里面的人则在慢吞吞点一支难以熔化的扁蜡烛——一双小皮靴嗒嗒响地从地毯上快步走过来,巴德尔少爷露面了。
“喂,小家伙,”山姆说,“妈妈好吗?”
“她很好,”巴德尔少爷说,“我也是。”
“噢,太好了,”山姆说,“去告诉她我想跟她聊一会,好吗,我的宝贝?”
应这一恳求,巴德尔少爷把那支扁蜡烛放在最下面的那级台阶上,消失在了前厅里。
两顶帽子是巴德尔太太的两个特别好的朋友的,她们刚刚进屋,想来静静地喝一杯茶,吃一顿热乎的晚餐——每人一份猪蹄加一些烤奶酪。奶酪是在火炉前的一个烤箱慢慢烤好的,金黄色的煞是可爱;猪蹄则在火炉边架子上的一个小平马口铁底锅里,煮的香喷喷的;巴德尔太太和她的两位朋友乐呵呵的,正在平静地聊着她们的好友和熟人;巴德尔少爷应门回来,转达了塞缪尔·威勒先生的口信。
“匹克威克先生的仆人!”巴德尔太太说,当即脸色苍白。
“天哪!”克拉平斯太太说。
“唔,我要不是恰巧碰上,我怎么也不会相信有这种事。”桑德斯太太说。
克拉平斯太太是一个精力充沛、忙忙碌碌的矮女人;桑德斯太太则是一个高大肥胖、脸庞阴沉的人她们就是巴德尔太太的好友。
巴德尔太太觉得激动是理所当然的;由于三个人都不确定目前的情况之下,是不是没有道森和福格的同意就不能见匹克威克先生的仆人,因此她们不知所措。在这种举棋不定的情况下,显然首先该做的是收拾一下那个男孩,怪他发现了威勒先生。于是他的母亲就打了他,他悲痛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