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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家楼(第3页)

大家又问起他们的女孩,但是她早到礼拜堂里去了,只能等到傍晚以后才能回来。

因此,大家吃完饭后,为着参观本地风景而出门了。

那是一个被一条公路从中间穿过的特别小的市镇。十来所沿着那条唯一的街道而排列的房子遮挡了本地的商家:食品店,小卖部,粉房,小饭店,皮匠店和面包店。礼拜堂在这样一条街道的尽头,被一座小小的公墓围着;四棵种在门外的异常高大的挺拔松树盖住了整个礼拜堂。那是用碎石块儿砌成的,没有任何艺术风格,房顶有一座石板盖顶的钟塔。从礼拜堂再往镇外走过去,郊野又开始了,郊野被东一片西一片的树林所分割,树林中藏着好些农户。

乔丹因为礼貌关系,尽管身着工人衣裳,却堂而皇之挽着他姐姐的胳膊散步。他妻子因为阿玛达的金光耀眼的裙袍感到非常吃惊,钻在阿玛达和尼古拉二人中间,圆球样的**同着老母鸡比尔姆和疲倦而微跛的跷跷板玛吉雅,三个人跟在后面加快了脚步。

镇上的居民都到门外来看热闹,孩子们停止了他们的游戏来观看,一幅掀起的窗帏让人看到了一个戴着方格布小帽的脑袋;一个柱着拐杖而老眼昏花的老妇人,就像当着一列宗教游行会似地在胸前画着十字,并且每人都长久地用眼光追逐着这些来自遥远的城里的漂亮贵妇人,因为她们都来参与贝内特·乔丹的女孩子第一次领圣体礼,一阵不可估量的敬意集中在这细小炉匠的身上。

经过礼拜堂的时候,她们听到了孩子们的歌声:一阵由细细的小嗓子向天空高唱的《诗篇》;但是康利不让大家到堂里去,免得打扰那些可爱的女孩子。

绕着郊野转了一圈,又谈了谈家里的收入情况,粮食的总产量和家禽副业收入等,田地的收获量和家畜的生产量以后,贝内特·乔丹才领着这一群姑娘回到家里去安排。

地方是非常狭窄的,他们安排了每两个人住一个屋子。

这一回,乔丹到工作间铺上草垫在上面睡觉;他妻子和他的姐姐同床,而尼古拉和阿玛达住旁边的屋子,比尔姆和玛吉雅都在厨房里的一铺摊在地上的褥子上面睡觉,**可以独自占住楼梯上面那间乌黑的小屋子,紧靠着一个小阁楼儿的门边;那个领圣体的女孩子今天夜间就睡在小阁楼儿里。

到了这女孩子回到家的时候,就来了一阵“吻雨”扑到她脸上了:所有的姑娘都带着那种温情四溢的动作要来和她亲吻一阵,这种装腔作势的职业习惯,先头在客车里已经使她们和母鸡都吻过了。现在,每人都抱着她坐在膝盖上,抚弄着她那满头柔软的金黄头发;在突起而热烈的亲昵劲儿中间箍着她不肯放手了。这个很聪明而又一心向佛的女孩子,如同受着赦免令里的封锁一般,忍耐而又深思地任凭她们摆布。

白天里的光阴早让她们累够了,大家吃完夜饭之后就匆匆去睡觉。那种像是具有宗教意味的漫无边际的田园气息包在这个小小市镇的四周,真是安宁得使人都不敢大声喘气。姑娘们一直是和公共场所的喧闹打交道的,这时候睡熟了的乡村的无声无息使得她们失眠起来。她们有点儿毫毛倒竖了,然而并不是由于天气太冷,而是那种从**不安的心里而起的寂寞使得她们不寒而栗。

她们躺到**,就两个两个互相箍着来抵抗这种来自田园的宁静而且深沉的瞌睡的侵袭。但是麦尼**独自一人躺在黑的小屋子里而又不大惯于空着胳膊睡觉,所以这时候竟感到受着一种空虚难受的侵袭。她正在**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忽然听见了她脑袋旁边的隔板后面有一阵像是孩子哭泣的轻微呜咽之声。她惊呆了,轻轻儿得叫了几声,因此隐隐约约听到有小声音答应她。这正是那个向来和母亲一起睡的小女孩子,这时候自己睡在小木阁儿里面感到十分害怕。

**这时心花怒放了,悄无声息地从**爬起来免得惊动了他人,再走过去找那个女孩子。她引着她到自己的热烘烘的被窝里,紧紧抱着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亲吻着,体贴入微地抚摸她,用种种夸大柔情的爱抚裹住她,随后,自己安静了,便也睡得着了。后来直到天亮,这个预备领圣体的女信徒,自始至终把自己的头紧贴在这个妓女的精赤的胸脯上面。

一到凌晨五点钟。《早祷曲》的钟声从礼拜堂的小钟塔上持续不断地响着,惊醒了这些向来一直用睡到中午来补偿夜间困乏的贵妇人。镇里的农民已经都起来了。当地的妇女们都挨家挨户忙碌着,热情高昂地谈着,小心翼翼地捧着好多浆洗得硬挺挺的像是纸板般的麻纱短裙,或者好多特别大的蜡烛——烛的腰上箍着一个金线流苏的绸结子,并且在抓手的地方刻着一圈花纹来做标记。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照着整个乡村的天空,而地平线附近却留着一片稍微浅红的云彩,像是一层被黎明之光冲淡的色彩一样。很多群的母鸡在大街上面来回走前寻找食物;不断地有一只黑颈金色毛的公鸡,抬起它的头戴红冠的脑袋,拍打着翅膀,并且迎风高唱着它那种使得其他公鸡都跟着唱起来的嘹亮歌声。

很多马车从附近的村庄里来了,在各处的门口卸下了好多身材高大的诺曼底州的姑娘们,她们身上都穿着深颜色的裙子,胸前都搭着一幅用古式银质装饰品扣住的围巾。男人们呢,都穿着方襟大礼服上面或者后襟长尾已经起皱的绿呢的古老晚礼服上面罩着灰布罩衫。

到了驾车的马匹都牵到了马棚里以后,沿着马路,排成了两行由式样不同年代不同的马车排成的对列,有农村的三轮运货篷车,有运货敞车,两轮敞车,两轮客车,大型运人敞车,这些马车或者前部放到地上,或者后部靠在地上而车辕仰着朝天。

小炉匠的家里热闹得像是一个马蜂房了。那些贵妇人身上只穿着短衣和短裙,肩背上披散着又稀又短又黄的头发,那种看上去像是由于使用而褪了颜色受了摧残的头发,一块帮助那女孩子穿衣裳。

那女孩子站在桌旁没有动弹,这时候,康利正指导着她的“游击队员”忙前忙后。姑娘们替她洗濯、帮她梳头,帮她插戴,帮她换衣服,后来,靠着重三复四的圆头小针帮她端正了裙袍上的褶,帮她扣紧那个过于胆大的腰身,帮她配合装饰上的出众风度。等到把这些事情忙完了之后,大家让这个听人摆布者坐下来,一面叮嘱她再不要动一下,于是这些谈笑风生的姑娘们赶忙跑去打扮自己了。

那些应当去领圣体者都从自己的家里走出来,朝着镇上那栋包括两所小学和镇长办公处的公家办公楼走过去,这建筑物坐落在本镇的村边上,而“上帝之家”则在村子的另一头。

那些亲戚,穿上了节日的新衣服,露着一种自得其乐的神情和那些对于终日弯着腰干活的身体不大般配的工作,跟在他们的孩子们的后面走着,女孩子们隐没在一阵奶酪花似的透明薄纱的云雾中间,而男孩子们打扮得像是咖啡馆里的服务生的雏形一样,满头涂着发亮的头油,游**着两条腿儿走路,使自己身上黑呢裤子不至于弄脏。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那简直是一种荣幸了,碰到一大群的亲戚从远处跑了过来,围住自己的孩子:所以小炉匠大获全胜。戴家的队伍由康利带领着来追随马丽几丝;并且,她的父亲被姑母挽着胳膊,她母亲陪着阿玛达,尼古拉陪着**,“两条唧筒”并在一起,这队伍如同一群身着军用大礼服的参谋人员堂堂皇皇地展现在镇上的大街上,这影响真像闪电一般来得又惊人又迅速。

来到了小学校,女孩子们头上围着女修道士的尖角形的头巾,男孩子们的领导人是小学校长,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末了,大家高唱着《诗篇》浩浩****地出发了。

男孩子们在前头走,在两行卸下了牲口的马车中间引伸了他们的双行队列;女孩子们在同样的秩序之下跟在后边;而所有的乡亲由于表示敬意,都对这几位由城里来的贵妇人让出了地儿,所以她们紧接在女孩子们的后面也一样排成了两行,延长了宗教游行的队伍。三个在左边,三个在右边,亮出了她们那些俨然一簇烟火似的耀眼的装束。

她们走进礼拜堂的情形真教观众发狂了。大家一齐忙起来,转过身躯,挤到前来看。并且那些女信徒看得目瞪口呆,看到身穿花花绿绿的贵妇人的形象吓呆了,几乎大声谈论起来。镇长让出了他那条长凳,紧靠着唱诗台右边的第一条,因此康利同着她的弟媳,尼古拉以及阿玛达都坐下来。麦尼**和“两条唧筒”由小炉匠陪着坐在第二条长凳上。

礼拜堂的唱诗台塞满了跪下来的孩子们,女孩子在左边,男孩子在右边,那些擎在他们手里的蜡烛像是无数东歪西倒的长矛。

在唱诗台上的乐谱架子跟前,并排站着三个男子,他们看着乐谱高声唱着。他们无穷尽地延长着拉丁文的那些嘹亮的缀音,等唱到了“阿门”这名词的时候,就用一阵漫无归宿的“阿——阿”声音,一阵由蛇形木箫发出来的单调而一浑千里的“阿——阿”音,使“阿门”这名词的声浪延续不绝。一个孩子的尖历声音开始高唱了。后来,一个坐在唱诗台边的座位上,头上戴着方形四角帽子的神父,不时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几句话又随后坐下来,这时候,那三个唱诗者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本大书来高唱了,这本大书是礼拜堂里常见的《罗马调》,现在就摆在唱诗者的面前,下面用一只顶在活轴上的木雕的展翅雄鹰托着。

一只小钟在这十分安静的气氛之中叮叮当当响起来了。日课开始了。那位神父镇定自若地在金质的圣体龛子前面逡巡,不时地跪下,用他微弱的声音,用他的因为年老而发抖的微弱声音,唱着准备祷告的颂歌。到了他唱完的时候,那些唱诗者跟着蛇形木箫马上就齐声高唱起来,而许多男子也在台下一块唱着,不过声音没有那么响亮,相对柔和点儿,就像参加礼节的人应有的唱歌态度。

忽然,用希腊文唱的赞美短歌,用所有的肺部气力和虔诚念头挤出来飞向空中了。好多灰尘点儿和好多被白蚁蛀出的木头屑儿,竟从那阵被呼号的爆发所镇动的古老穹顶上撒落下来。射在屋顶石板上的太阳光把这座小小的礼拜堂变成了一座闷炉;接下来一阵大的感动,一阵使人忧戚的静候,种种难以描绘的神秘境界,紧扣着孩子们的心,紧压着他们的母亲的嗓子。

那位在台上坐了好一会儿的神父,重新起来向着祭坛走上去,光着银发蓬松的脑袋,带着好些抖抖擞擞的手势,他走近神道了。

现在,他转过脸儿来面向信徒们了,随后,举起了双手对着他们先用拉丁文后用法文说道:“祷告吧,朋友们,祷告吧,朋友们。”他们开始祷告了。这位年老的神父现在低声在结结巴巴念着那些神秘而崇高的语句;那口小钟不停地叮当叮当了;俯伏的信徒一齐高呼上帝了;孩子们因为一种过度的苦闷而有些支持不住了。

正是这时候,**双手抱着脑袋,突然想起了她的母亲,她村子里的礼拜堂,她的第一次领圣体的情景。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了,当年她是那样矮小,整个儿包在自己的雪白的裙袍里,想到这些她因此哭起来。开始,她喃喃地哭着:眼泪悄悄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随后,想起从前的事,她的感慨逐渐扩大了,终于,脖子胀大了,胸脯颤动了,越想越难过,她呜咽起来了。她抽出了手帕,擦着眼泪,捂住鼻子和嘴让自己不至于哭出声来:然而这些也不管用;一阵干喘从她的喉管里咳出来了,接着另外又来了两声深沉得使人肝肠破裂的叹息来答复她;因为那两个跪在她左右两侧的,比尔姆和玛吉雅,都受着了同样遥远的回忆的影响,也泣不成声地哭起来。

不过正像眼泪都是有传染性的,康利也不久就感到自己的眼眶儿湿了,后来,她侧过头来看她的弟媳,她发现她那条凳上的人也正都抹着眼泪。

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和她的同伴们的眼泪在一瞬之间触动了整个儿礼拜堂。男的,女的,老的,穿着新衣服的少年,全都跟着哭起来了,而且以为他们的头顶上像是飞翔着什么超于人类的东西,一种正在扩散的灵魂,一种即看不到摸不着而又万能的生命造成的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时候,在台下的合唱队中间,清脆地轻轻响了一声:那位女修道士敲打手中那本书,发出了领圣体的号召;因此因为一种来自天上的感动力而发抖的孩子们,都一齐走到了圣几跟前了。

全体一条线似地跪下了。那位老神父面容严肃地握着那只镀金的银质圣杯,走过他们身边,两指夹着供弥撒的圣面包片儿送给孩子们,——这面包片儿就是基督的肉体,人世间的救援。他们带着颤抖的动作,神经质的表情,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张开大嘴来接受;而那幅在他们下巴底下铺开的长布单子,颤动得像是一点儿流着的水。

突然,在唱诗台下,奔流着一种发痴的现象,一种落入颠狂的集团的涌动迹象,一阵强忍着呼号的呜咽的暴风雨。这好像一阵使得成林的树木折腰的狂风破空而过一样;后来神父站着没动,手里拿着一片圣面包,自身因为激动而有气无力了,心里念叨:“这是上帝,这是上帝降到我们的道伴中间表现他的降临,从我的声音降到他这些跪下了的‘信徒’身上。”接着,他在那种向着天空奋发的感激中间,结结巴巴地念了很多梦话样的祈祷文,无法听懂的话语,念了很多心灵上的祈祷文。

他用一种如此过度的信仰上的兴奋来结束领圣体的礼节,以至于双腿麻木得站不起来,后来他自己饮过了他的主的血之后,他竟在一种梦一样的致谢动作中有点气力不支了。

在他的背后,“老百姓”渐渐都安静了。那些已经在雪白祭服的庄严气象之中站起来的唱诗者,重新又用一道不大而依然发抖的声音唱起来;后来蛇形木箫就像自身曾经哭过一般也像是在那里干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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