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难,是因为四阿哥体内存在上百种草药残力,它们相生相克作用于四阿哥的心脾,伤心又伤神。而这上百种药物是哪些药物,一时难以查明,即使查明了,这些药物残存的药力各是多少是无法知道的。这样一来,清除四阿哥体内的药物存力也就难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分析,和御医分析的情况完全相同,不能不对这位西藏喇嘛另眼相看。御医虽然也诊断出四阿哥的病因,却仍不知从何处下手才能治好四阿哥的病,这喇嘛却说不难治疗,倒看他是如何治疗的。
李来福催促道:“既然大师有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之术,就请大师快快给四阿哥治病吧。只要大师能够给四阿哥治好病,那赏赐之事吗,定会令大师满意的。”
章嘉呼土克图忙说道:“为四阿哥治病是俺应尽之责,怎敢向皇上讨什么赏赐,只是我治病的方法与众不同,皇上与娘娘未必同意我这方法。”
康熙一愣,“什么方法!大师先说说看?”
“请皇上允许我把四阿哥带回西藏治病。”
这话一出,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西藏,那遥远野蛮的地方,距京城有万里之遥,更何况西藏如今尚没有正式划归清朝统一管辖,在领域归属上仍有摩擦,还有战争的可能。这西藏喇嘛要求带走四阿哥,其目的何在?是真的为四阿哥治病,还是怀有别的目的,要四阿哥作人质,或者另有所图?
康熙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这西藏喇嘛竟提出这等要求。没等康熙开口,懿贵妃就阻止说:
章嘉呼土克图说道:“如果皇上不答应我的请求,四阿哥的病我无能为力,请皇上另请高明吧,我告辞了。”
章嘉呼土克图起身就要走,康熙挥手说道:
“慢,请大师说明原因,为四阿哥治病为何一定要带到西疆呢?等朕明白究竟之后再答应你。”
“回皇上,四阿哥的病非一日能够治愈,更何况治疗四阿哥的药物必须用我们西藏天山南麓的天山雪莲,这种药物长势奇特,百年罕见,又十分难以采摘。”
不等章嘉呼土克图说下去,康熙哈哈笑道:
“这位大师,你也太小瞧我这皇宫大内了,我这景棋宫内收集天下各种奇草异药,只要书中有名的,宫中都有,就是书上没有记载的,宫中也有。至于大师所说的天山雪莲更不足为奇,宫中备有许多呢。”
章嘉呼土克图又说道:“我要将四阿哥带出宫外治病,还另有原因。”
“哦?还有什么原因,大师尽管讲来!”康熙颇感意外地说。
“我不敢说,说出来皇上也不会相信的。”
“大师先说说看,既使有什么不妥的,朕也不会怪罪你的。”
“谢皇上!”章嘉呼土克图施礼说道,“在下略通天象。夜观大清朝的天象实在是大昌大吉大盛之象,由于阴阳互济,盈盛之中包含损气。皇上为至阳之帝象,众皇子之中必然产出至阴之气与之对应,经在下推算,这阴气恰恰应在四阿哥身上,这也许才是四阿哥病因的真正原因。”
众人见章嘉呼土克图说得十分离奇玄虚,都不太信服。康熙自幼饱读经书,满汉书籍通览许多,信儒学而排斥佛道,对这西藏喇嘛的话更是不信,他故意问道:
“以大师之见,除了运用天山雪莲之外,还应辅之以什么方法才能治疗四阿哥的病呢?”
“回皇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四阿哥出家,像我一样当喇嘛。我请求皇上同意我带走四阿哥的原因,就是送他去当喇嘛,以此避开天象之克灾,才能确保四阿哥健康平安,大富贵,否则——”
否则怎样,章嘉呼土克图虽然没说,但众人也能猜出他话中的意思。康熙更是不信,微笑道:
“如果出家能避祸治病,大师想必也是因为有病不治才出家的吧!”
众人知道皇上在揶揄章嘉呼土克图,都哈哈大笑。章嘉呼土克图见众人都嘲笑他,有点恼火地说:
“皇上也许不信在下的话,但皇上应该知道,你们爱新觉罗氏皇室之中,有几位帝王都到寺院里才躲过几起灾祸的。”
康熙一听这话很不高兴,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先祖努尔哈赤早年也曾在一寺院里读书习武,后来征战四方,几次死里逃生的灾难都是因为僧人相劝才躲避过去的。至于自己的阿玛就更不用说了,为情所惑,终于出家五台山,这事虽然没有向外宣扬,对外只说阿玛得急病而逝。纸里终于包不住火,外界当然有人传言阿玛出家为僧的事。唉,如果自己家族中命中注定有些劫难,就让胤禛出家吧,他一个人的出家能换来整个皇室的平安,这也是值得的,将来长大后我也可直言相告,谅他也不会怪罪我的。
“大师既然通晓天象,又精于术数,能否推知朕与南方三藩交战的结果。”
章嘉呼土克图十分自信地说道:“皇上不必为此事劳神伤恼,在下早就为皇上推算好了,皇上是大吉大昌大盛之象,几个作乱的藩贼如何能撼动皇上的千秋大业,不出一年,朝廷大军一定能扫除南方的叛乱。”
康熙一听,心中很高兴,微笑道:
“如果真的能像你所说的这样,不出一年就能扫清叛乱,朕就同意让四阿哥出家。只是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的话才会应验朕如何能信任你呢?”
“既然皇上一直不相信我的话,我也不用多说,——”
章嘉呼土克图真的要走了。康熙稍稍迟疑片刻说道:
“好吧,朕答应你,同意四阿哥随你出家。”
“皇上。万万不可!”懿贵妃惊慌地阻拦道,“他的话皇上不能信,这样会害了四阿哥的。”
李来福等几名宫女太监也都一齐下跪请求道:“请皇上三思!”
康熙看看章嘉呼土克图。又看看懿贵妃等下脆的众人,毅然说道:
“朕乃一国之主,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这位大师,决不反悔。但朕对这位大师也有一个小小要求,请大师务必答应朕。大师不必去西域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在京城之内为大师建一寺院,令大师为住持,就让四阿哥到寺院中陪伴大师,做一名弟子,寺院一切化费用度全由宫中提供。大师既可传播西藏喇嘛教义,又可为四阿哥讲经治病,大师以为如何!”
章嘉呼土克图知道康熙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实质不容违抗,只好点头答应。说来也怪,自从四阿哥随章嘉呼土克图喇嘛在柏林寺出家,他的病渐渐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