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说很愿意而开心等待他,但我确实在等待他。您知道,一个银行家应该忠实履行他的承诺。”于是泰戈朗尔就像半小时前喀沃奥卡迪先生那样叹了一口气。
“好!棒!棒哇!”蒙奥瑟弗模仿这位银行家喝彩的样子,因为这时正好一曲终了。
泰戈朗尔开始怀疑地瞧着蒙奥瑟弗,这时突然有一个人过来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我马上回来,”银行家对基督山说,“等我一会。我也许有一件事情要对您讲。”
男爵夫人趁她丈夫出去的时候,推开她女儿的书斋门。昂得列先生本来和奥让妮小姐一同坐在钢琴前面,这时就像一只弹簧似的惊跳起来。昂尔菲微笑着向泰戈朗尔小姐鞠了一躬,而小姐则非常镇静,她用往常那种冷淡的神情还了他一礼。喀沃奥卡迪显得很尴尬狼狈,他向蒙奥瑟弗鞠躬,蒙奥瑟弗则尽量以最不客气的态度对待他。然后昂尔菲就开始夸奖泰戈朗尔小姐的嗓音,而且说,听了刚才她所唱的歌后,他很后悔昨天晚上没能来参加。
喀沃奥卡迪感到一个人站在旁很无聊,就转过身去和基督山讲话。
“来,”泰戈朗尔夫人说,“别再唱歌和讲恭维话了,我们去喝茶吧。”
“来吧,洛夏。”泰戈朗尔小姐对她的朋友说。
他们走进隔壁客厅里。茶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依照英国人的习惯,加好糖,把茶匙放在各自的杯子里,刚要开始喝的时候,门又开了,泰戈朗尔带着十分激动的神情地走进来。尤其是基督山留意到了他的这种神色,就用目光请银行家解释。“我派到希腊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泰戈朗尔说。
“哦!哦!”伯爵说,“原来您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出去了。”
“是的。”
“国王奥图还好吗?”昂尔菲以十分轻松的口吻问道。
泰戈朗尔并不回答,只是又向他投去一个怀疑的目光,基督山转过头去,极力掩饰住他脸上怜悯的表情,但那种表情转眼间就过去了。
“我们一起回去好吗?”昂尔菲对伯爵说。
“只要您喜欢。”伯爵回答。
昂尔菲没弄清楚银行家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就转向基督山,说:“您留意他看我的那个表情了吗?”基督山自然心里十分明白。
“当然,”伯爵说,“但您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什么特殊的含意吗?”
“我确实这么想,他所说的希腊来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能告诉您呢?”
“因为我想您在那个国家肯定派了情报员。”
基督山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
“别说了,”昂尔菲说,“他来了。我去恭维恭维泰戈朗尔小姐的首饰,叫她父亲跟您说话。”
“如果您必须去恭维她,最好还是恭维她的嗓音吧。”基督山说。
“不,那是人人都会说的。”
“我亲爱的子爵,您是不是鲁莽得太可怕啦。”
昂尔菲微笑着向奥让妮走过去。这时候,泰戈朗尔把嘴巴凑到基督山的耳朵上。“您的忠告妙极了,”他说,“在‘费奥纳多’和‘亚尼纳’那两个名字后面,果然暗藏着一段可怕的历史。”
“真的!”基督山说。
“是的,我将告诉您一切,但把那个年轻人带走吧。他在这儿我真有点受不了。”
“我带他一同走。还需要我叫他的父亲来看您吗?”
“现在更需要。”
“太好了。”伯爵向昂尔菲做了个手势,他们向夫人和小姐鞠躬告辞——昂尔菲对于泰戈朗尔小姐那种冷淡的神情毫不介意,基督山又向泰戈朗尔夫人忠告了一番,暗示她作为一位银行家的太太应该对前途如何审慎打算。喀沃奥卡迪先生已经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