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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二首（第1页）

北齐二首

一笑相倾国便亡〔1〕，何劳荆棘始堪伤〔2〕。

小怜玉体横陈夜〔3〕，已报周师人晋阳〔4〕。

巧笑知堪敌万机〔5〕，倾城最在著戎衣〔6〕。

晋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7〕。

【题解】

首章一言冯淑妃小怜一笑，齐后主高纬即为她而迷惑，谓其沉溺女色，荒于政事，而致亡国。二言何须国家灭亡、殿生荆棘始为可伤，似此即已堪伤矣!三、四言后主荒**无时，小怜玉体横陈之夜，即是北周军队攻陷晋阳之时。晋阳为北齐军事重镇，武平七年（576）晋阳陷，北齐根本动摇，次年即亡国。

次章一、二浓缩史事，言在后主眼中，冯淑妃倾城一笑，重于朝廷一日万机；其最为美艳动人，则在穿著戎装之时。三、四则直引史事。《通鉴·齐纪》：“齐主方与淑妃猎于天池，晋州告急者，自旦至午，驿马三至……齐主将还，淑妃请更杀一围，齐主从之。”

此二章但述史事，且取事典型，不加断语，不发议论，所谓“有案无断，其旨更深”（朱彝尊评）。林昌彝《射鹰楼诗话》亦指出其“但述其事，不溢一词，而讽谕蕴藉”的特色。其次则取象鲜明，于冯淑妃之形貌则“巧笑”、“戎衣”；肖其声口则“更杀一围”，形神毕现，不言讽谕而讽谕可于象外得之。纪晓岚评云：“含蓄有味，风调欲绝。”

【注释】

〔1〕“一笑”句：言冯淑妃小怜一笑，齐后主高纬即为她倾倒，荒于政事，导致亡国。相倾，倾心于她，为她倾倒。《诗·大雅·瞻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郑玄笺：“城，犹国也。”孔颖达疏：“若为智多谋虑之妇人，则倾败人之城国。”《北史·后妃传论》：“灵后**恣，卒亡天下。倾城之诫，其在兹乎!”按，后以“倾城”为女主、后妃擅权倾亡家国之喻，又以比女子之艳美。《汉书·外戚传》：“李延年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2〕荆棘：山野丛生之多刺杂木，此喻纷乱亡国。《老子》：“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吴越春秋》：“夫差听谗，子胥垂涕曰：‘以曲作直，舍谗攻忠，将灭吴国，城郭丘墟，殿生荆棘。’”《晋书·索靖传》：“索靖有远量，知天下将乱，指铜驼曰：“会见汝在荆棘中耳!”此句言何须国家覆亡、殿生荆棘，始为可伤!〔3〕小怜：北齐后主高纬宠妃冯小怜。横陈：横列，横卧。〔4〕“已报”句：晋阳为北齐军事重镇，北周军入晋阳，则亡国可待，照应首句。《北齐书·齐后主本纪》：“（武平七年十二月）庚戌，战于城南，齐军大败。”又：“辛酉，延宗与周师战于晋阳，大败，为周师所虏。”〔5〕“巧笑”句：言冯淑妃小怜倾城一笑，堪匹朝廷之万机。巧笑：媚笑。《诗·卫风·硕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知：匹，匹比、匹敌。《尔雅·释诂》：知，“匹也”。万机：众多之军国机要大事。柳宗元《礼部为文武百僚请听政表》：“一日万机，不可暂阙。”〔6〕戎衣：战衣、军服。〔7〕“晋阳”二句：言晋州告急，而后主、淑妃置国家存亡于不顾，而专注游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