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筹笔驿（第1页）

筹笔驿

猿鸟犹疑畏简书，风云长为护储胥〔1〕。

徒令上将挥神笔〔2〕，终见降王走传车〔3〕。

管乐有才真不忝〔4〕，关张无命欲何如?

他年锦里经祠庙〔5〕，梁甫吟成恨有馀〔6〕。

【题解】

此大中九年（855）十一月义山梓州罢幕，途归经绵州绵谷筹笔驿（在今四川广元县北）所作。《全蜀艺文志·利州碑目》云：“旧有李义山碑，在筹笔驿，因兵火不存。”义山碑即此诗碑。

首二句言猿鸟至筹笔驿，犹然疑畏诸葛军令之森严，风云亦长为护卫如藩篱壁垒。咏筹笔驿却自“猿鸟”、“风云”写起，真陡然而起，劈空而至者，此大放大开之笔。三、四收转，“徒令”、“终见”，一声喝倒!言汉祚衰败，阿斗终走传车而降魏，令人怅然若失，嗒焉欲丧。五、六属对精切，议论深沉感慨。言汉祚衰败，非孔明之力所可挽回，乃蜀汉命如此。此一篇之主旨。义山每作“有才无命”之叹，“关张无命”，亦“古来才命两相妨”（《有感》）之意。此二可比老杜“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七、八又宕开作结，忆往年至成都拜武侯祠庙，虽有凭吊之作，然至今仍有馀憾也。陆昆曾评：“直是一篇史论，而于‘筹笔驿’又未尝抛荒。从来作此题者，摹写风景，多涉游移，铺叙事功，若无生气，惟此最称杰出。”纪晓岚于此诗顶礼膜拜，其评曰：“真杀活在手之本领，笔笔有龙跳虎卧之势!”

【注释】

〔1〕“猿鸟”二句：简书，用于告诫、策命、征调之文书，此指军中告示文书。《诗·小雅·出车》：“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朱熹《集传》：“简书，戎命也。”钱起《送李评事赴潭州使幕》：“谩说简书催物役，遥知心赏缓王程。储胥：栅栏藩落之类。扬雄《长杨赋》：“木拥枪累，以为储胥。”李善注引苏林曰：“木拥栅其外，又以竹枪累为外储胥也。”〔2〕“徒令”句：言空令诸葛起草军书、筹划军事。上将，主将统帅，指诸葛亮。神笔，神妙之笔，此指诸葛亮挥笔成文，料敌如神。《世说新语·文学》：“（阮籍）乃写付使，时人以为神笔。”〔3〕“终见”句：言阿斗终于乘传车而降魏。降王，指蜀后主刘禅，小名阿斗。传车，古代驿路传送之车辆。《史记·游侠列传》：“传车将至河南。”〔4〕“管乐”句：言诸葛亮才能盖世，实不辱蜀相之使命。管乐，春秋时名相管仲、战国燕大将乐毅，比诸葛亮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每自比于管仲、乐毅。”忝，辱。〔5〕“他年”句：指大中五年（851）冬至西川推狱，于成都谒武侯庙事。他年，往年。锦里，成都地名，武侯庙在焉。〔6〕“梁甫”句：《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甫吟》。”此指当年谒武侯庙所作《武侯庙古柏》诗，诗有云：“玉垒经纶远，金刀历数终。谁将出师表，一为问昭融?”言诸葛经营全蜀，规划宏远，然刘氏（金刀合为“到”）历数已尽。谁人能捧《出师表》，问天何以不助其成?此义山所谓“梁甫吟成恨有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