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
“没啥,没啥。”来俊臣止住笑,端起一杯酒说:“来,咱兄弟俩喝酒,喝酒。”:
喝了两杯酒,吃了几口菜,来俊臣用手抹了抹嘴,问周兴;
“兴哥,囚犯多不肯承认,怎么办?”
周兴见来俊臣向自己讨教,放下了筷子,也抹了抹嘴说:
“那容易,取大瓮,以炭四面炙之,令囚人处之其中,何事不吐?”
来俊臣一听,伸出大拇指,赞叹道:
“高,高,实在是高!”
周兴背靠在椅子上,脸露自得之状,心说,小子,比起你大爷周兴的道业,你差得远了。
“来人哪!给我抬个大瓮来,四周围燃起炭火。”来俊臣叫道。
手下人依令抬来了一个大瓮,在大瓮周围的外壁,点燃起熊熊炭火。周兴指着自己的发明,自得地说:
“李氏兄弟嘴再硬,只要一到了我的火瓮里面,不出一刻钟,就非招不可。”
这时,来俊臣站起来,向周兴作了个揖说:
“有内状勘老兄,请兄入此瓮。”
周兴诧异地看着来俊臣,心想他开玩笑。来俊臣从袖筒里掏出一张圣旨,笑着说:
“刚收到的旨令。”
周兴吓得一下子趴倒在地上,“嘣嘣”地叩头,说:
“我招,我招,可别让我进这火瓮。”
周兴身为酷吏,很明白酷吏的作法,与其受尽刑讯而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招供,尚能免去皮肉之苦。
面对炭火炙烧的大瓮,来俊臣让周兴说什么,周兴就说什么。反是实,依律当斩。当天下午,来俊臣就把材料报给了武则天。
“这么快?”武则天望着厚厚的材料问。
“回皇上,周兴自知罪行难逃,所以就痛痛快快地承认了。”来俊臣恭手答道。
武则天沉思了一会,说:
“周兴虽罪当杀,但周兴过去还是有功劳的,办了不少大案要案,处决了一大批李唐的余孽。朕还是网开一面,免其不死,改流岭南吧。”
来俊臣述想再进谗言,往周兴身上再踏上一脚。但见女皇赦免之心已定,只得恭手道:
“臣这就安排人押周兴去岭南。”
周兴倒了台,更是大快人心,不年不节,京城里四下里都响起了鞭炮声,庆祝这个大酷吏的倒台。
因怕出乱子,押送周兴的槛车,在一个月黑之夜,悄悄地出了京城,前往岭南。
路漫漫,雾蒙蒙。昔日人见人怕,不可一世的周兴,如今被上枷戴锁,装在了四面透风的槛车里,任凭风吹雨淋,其境遇可想而知。前面就是梅岭的黑风口,路险人稀。两个押送的衙役摸摸刀把,戒备起来,这个说:
“兄弟,小心点,听说这一带不大安宁,常有强人出没。”
那个说:
“我们是押送犯人的穷衙役,走哪吃哪,腰里没有几个钱,强人短我们的路干啥?”
槛车里的周兴插嘴道:
“别怕,尽管走,碰到强盗只要提我周兴的大名,任事没有。”
黑风口老松森森,怪石嶙峋,阴风飒飒。不由人身上不起一层鸡皮疙瘩。槛车上的人也四处张望,心神不宁,一个劲地催马急行。
刚转了一个小弯,前方突然有一棵横倒的大树拦住了去路。辕马喷着鼻气,咴咴地叫着,马身后撤,两个衙役从车上跳下来,刚想看个究竟,只听见头顶“哗”地一声从树上跳下两个手持利剑的蒙面客。
两个衙役吓得“妈呀”一声,退后两步,见对方只有两人,稍稍壮起胆,拔出腰刀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