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政治家——汤姆·佩恩
曾有一首诗歌在某地流传,它的大意是:上帝在神秘地活动,在创造着奇迹。
这个说法对研究过大西洋沿海地区历史的人来讲,它的真实性是显而易见的。
在17世纪的前半叶,美洲大陆北部住着一批人,他们对《旧约》理想崇拜得五体投地,不知内情的参观者并不把他们当做基督徒,而认为是摩西的追随者。这些开拓者和欧洲国家被宽阔寒冷、波涛汹涌的大西洋隔开了,他们在美洲大陆建立了一种统治,是一种恐怖的精神统治,这在对马瑟家族的大规模搜捕和迫害中达到了极点。
乍一看,似乎不可能说这些令人尊敬的绅士对宽容倾向有很大功绩。而英国与从前殖民地之间曾有过的敌对情绪,在对抗爆发之前的《美国宪法》和其他许多文件里,这种宽容倾向被讲得很明白。事实是,因为17世纪的镇压很恐怖,就注定导致了一种强烈的反作用,这作用对自由思想是相当有利的。
这并不是说所有的殖民主义者突然间都派人去找索兹尼的选集,也不代表他们不再用罪恶之地和罪恶之城的故事来吓唬孩子们。不过,他们的头领差不多都是新思想的代表,他们都很有能力、很有谋略,他们的宽容思想都建立在《羊皮宣言》的基础上,而且在这上面,新的独立民族的大厦就要拔地而起。
如果他们的对手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也不会这样成功。但是,在美洲北部建立移民区的事情始终错综复杂。瑞士路德派的人开辟了一部分土地,法国的一些胡格诺教徒被派来了,荷兰的阿米尼教徒占领了一大块土地,而在哈德孙湾和墨西哥湾之间的荒野也被英国的各个宗派相中,他们都想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小天堂。
这对各种宗教的发展很有帮助,不同宗教之间很平衡,各派移民者的头上都被强加了一种互相忍耐的形式,这是一种最原始最初级的形式,要是在一般情况下,他们非打个你死我活不可。
有一些体面的绅士是靠坐收渔利发财的,这个发展对他们来说实在可恶。在新的仁慈精神出现多年之后,他们还在为维持旧的正直理想而战斗。虽然他们没得到什么,但却成功地使年轻人疏远了一种好像是从比它野蛮的印第安邻居的仁慈善良的概念借用的信条。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场长期的争取自由的斗争中,在我们国家,那些很少却勇气十足的反对者是最易受攻击的。
思想传播得很快,甚至要传播一种能使整个大陆陷入混乱的新见解,只需一只小小的80吨重的双桅帆船就足够了。虽然18世纪的美国殖民主义者没有什么雕塑和大钢琴,但他们却有充足的书籍。在13个移民区中,有一些聪明的人开始明白这个大世界正在受到震撼,这在星期日的布道中听不到。他们的先知是那时的书商。他们表面上的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也不公开脱离已有的教派,但是时机一到,他们立刻表示自己是特兰西瓦尼老王储的最忠实的信徒。那个老王储以上帝已经明确地给了他做三件事的权力为理由,拒绝迫害唯一神论的臣民,这三件事是“有能力进行从无到有的创造。知道未来。支配人的良知”。
公共舆论是一个社会的最高法庭,当需要制定一个将来治理国家的具体的政治和社会纲领时,这些勇敢的爱国者的思想就被他们写进文件里,被置于这个最高法庭面前。
弗吉尼亚的公民是善良的,他们洗耳恭听的一些讲演是自由思想者直接操纵的,而他们之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这一点弗吉尼亚的公民并不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然而,托马斯·杰弗逊,那个最成功的政治家就是一个很有自由观点的人,他宣讲的一些理论,比如说宗教不能用武力或暴力,只能用道理和说服力来管理;所有的人都有按照自己的良知自由运用宗教的同等的权利等,都只是以前伏尔泰、拜勒、斯宾诺莎和伊拉斯谟的思想和作品的重复。
后来,人们又听到“在美国谋求任何公职都不需要把宣布信仰作为条件”、“国会不应用法律来干涉宗教的建立或禁止自由运用宗教”之类的邪说,这种做法得到了美国反叛者们的默许和同意。
这样一来,美国成为第一个政教明确分离的国家,成为第一个公职候选人接受任命时不需出示主日毕业证的国家,在法律上成为第一个人民宗教信仰自由的国家。
不过,就像奥地利或其他类似地方一样,这里的平民百姓比领袖保守得多,领袖们只要稍稍偏离老路,他们就掉队了。在许多州,那些不属于主导宗教组织的百姓还继续受到限制,而且,纽约、波士顿和费城的人置本国宪法于不顾,依然排斥持异见者。所有这些不幸很快降临到一个叫汤姆·佩恩的头上。
汤姆·佩恩对美国的事业的贡献是巨大的。
他是美国独立战争的宣传员。
他体内流的是英国人的血,是个水手,在天性和训练上是个叛逆者。
他在40岁时访问各移民区。在伦敦时遇到了本杰明·富兰克林,被建议“西行”,他接受了。1774年,带着本杰明的亲笔信,他起航前往费城,帮助理查德·贝奇创立了《费城公报》杂志。理查德是富兰克林的女婿。
汤姆是个资深的业余政治家,他很快发现自己处在了旋涡中,那是考验灵魂的重大的旋涡,但他的头脑很清晰。有关美国人不满情绪的凌乱材料被他收集到一起,融入一本小册子中,很短却很亲切。它通过普通“常识”,使人们相信美国的事业是正义的,应该得到所有忠心爱国者们同心协力的合作。
这本小册子立刻传到英国,传到欧洲大陆,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有个完全自由的民族,它叫“美国”,它具有神圣的职责:向母国宣战。
独立战争一结束,佩恩就回到欧洲,把政府的种种愚蠢行为告诉给英国人民。当时,在塞纳河两岸正发生着恐怖的事情,体面的英国人开始用不信任的眼光审视海峡对岸的情况。
一个叫埃德蒙·伯克的人被这一切吓破了胆,他发表了《对法国革命的见解》。此文刚一发表,佩恩马上义愤填膺地予以回击,写了《人的权利》一文,结果,他被英国政府通令受审,罪名是叛国罪。
与此同时,崇拜他的法国人选他进入国会。佩恩对法文一窍不通,但他非常乐观,接受这项荣誉,来到了巴黎。他住在这,一直到被罗伯斯庇尔怀疑才离开。佩恩急忙完成了他关于人生哲学的一本名为《理智时代》的书,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时随地有被捕或砍头的可能。在即将入狱时他发表了书的第一部分,然后在10个月的监狱生活中完成了书的第二部分。
佩恩把真正的宗教称为“人性的宗教”,他认为,无神论和盲信主义是真正宗教的两个敌人。在表达这个思想时,他又受到了大家的攻击,1802年,他回到美国后,受到了人们的极端仇视,被人们称为“又肮脏又可鄙的无神论者”,直到他去世一个多世纪,这名声还继续着。
他没出什么事,既没有被绞死,又没有在轮子上被分尸,这千真万确。只是没有人理睬他,当他鼓起勇气要出门时,大家就鼓动小孩子向他吐舌头。他去世的时候,已经被人们唾弃和遗忘。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他写了一些小册子,那是一些反对独立战争中其他英雄人物的愚蠢的小册子。
相对于好的开端来说,这个结局好像是最悲惨的。
但这种典型的事例,在近2000年的历史中屡次地发生。
个人的不宽容在公众的不宽容的愤怒刚刚发泄完时接踵而来。
官方已经终止了死刑,但又诞生了私刑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