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哪里?”
沈令仪看向北方。
“长安。”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安静下来。
长安。
那是帝国的心脏,是圣旨出来的地方,也是裴太妃所在的宫城,更是韩守恩、卢玄度、皇帝与沈案真正源头所在的地方。
陆沉舟问:“你现在去长安,是送证,还是送命?”
“都有可能。”
“你倒坦白。”
沈令仪道:“在楚州,我们只能查盐场。到了长安,才能查沈案。”
秦照微看着她:“你姨母裴太妃未必会认你。”
“我知道。”
“崔家已经退婚。”
“我知道。”
“长安那些人,比魏百龄难对付百倍。”
“我也知道。”
“那你还去?”
沈令仪轻轻合上木匣。
“父亲死在州狱,母亲被押,令姝失踪,沈家被写成逆案。所有线都指向长安。我不去,难道等长安派人来杀我?”
秦照微一时无言。
黄照忽然道:“我也去。”
沈令仪看他。
“你去做什么?”
“找黄莺。”黄照道,“魏百龄这边我会继续盯。但若内库韩也牵涉其中,黄莺被送走不是没可能。我要去长安。”
秦照微冷声道:“长安不是盐沟,你一个私盐少年,去了就是找死。”
黄照道:“留在楚州,也是等死。”
这句话让屋里又静了。
陆沉舟笑了一声:“行啊,越来越热闹了。沈娘子,你这一路从江宁逃到楚州,又要从楚州逃去长安。身边带着丫鬟、私盐少年、水匪,还缺个女医。”
秦照微皱眉:“我不去。”
沈令仪看向她。
秦照微避开她的眼神:“医棚离不开我。东槐巷那些人也离不开我。你们去长安,至少得有人留在楚州。若令姝或黄莺的消息回流到这里,我可以接。”
沈令仪点头。
“好。”
秦照微把几包药塞进她药箱里。
“退热,止血,迷烟,伤药。用法都写了。你的手每日换药,别碰脏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比平时低些。
“沈令仪,活着到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