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香匣里真正藏着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必须成为沈家通敌的证物。
崔景衡看着她脸色,低声道:“我看到这一页时,卢怀谨已经想抢回去。”
“他为何给你?”
“不是给我。”崔景衡道,“是火起来后,他知道带不走了。”
沈令仪继续往下看。
第四页写着:
【沈氏女眷处置:长女沈令仪,识账,恐知内情,宜收系;次女沈令姝,年幼,可另作牵制。】
另作牵制。
这四个字,墨色极淡,却像刀锋一样薄。
沈令仪眼前一阵发白。
崔景衡撑着身子坐起:“令仪……”
沈令仪抬手,止住他。
她不想在此刻听任何安慰。
她要看完。
第五页已经烧去一角,只剩半页。
【沈确若不认,可先以女眷与旧账压供;若仍不成,州狱处置,死后以畏罪自尽报。】
下面有一行朱批:
【不宜久审。恐其言及旧债。】
旧债。
又是旧债。
沈令仪想起裴府旧库里的宫档残页,想起先帝末年内库亏空,想起沈氏代垫的二十一万两,想起若沈氏日后以旧账相逼,须另案消之。
原来沈家该死,不是因为父亲查到了某一笔新账。
而是因为沈家太久以前就做了债主。
债主若还活着,欠债的人便睡不安稳。
崔景衡道:“皮筒里还有一张流转名录。”
沈令仪翻到最后。
那是一张残缺的流转名录。
【内库拟罪】
【中书润色】
【州府承接】
【盐铁旁证】
【门下留档】
后面几处名字有的被火燎去,有的被烟熏黑,只隐约看得出几个字。
【韩】
【卢】
【杜】
【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