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灰袋?”
“盐仓底灰。”黄照道,“不是盐,是混过香灰的底灰。”
李明昭心口沉了沉。
长安香料线并没有断。
只是换了地方,藏进了盐户口中。
她写下:
盐灰与香灰互证,待验。
女工坊明册摆上来时,纸页最薄,却最重。
新入女工九人。
能缝药袋三人,晒药两人,织粗布一人,分药一人,尚不能久坐两人。
耗米二石三斗。
药材三斤四两。
粗布五匹。
药袋二百一十七只。
香囊二十八只。
其中“静娘”缝药袋最多,线脚极稳。
李明昭看着“静娘”二字,低声问:“她还怕香吗?”
秦照微道:“怕甜香,不怕草药。她自己选了晒药。”
“旧名呢?”
“暂不说。”
“那便不逼。”
李明昭在女工坊暗册旁写:
新名可用,旧名不追,待其自愿。
沈砚山一直看着她的笔。
他从前见过沈令仪记账。
她那时落笔快,算错便划掉,急着找出哪一笔银不对,哪一处日子接不上,哪张供词先于口供。
那时的账,是刀。
刺向沈案。
如今她的账还是刀,却又不只是刀。
她看每一页,不再只问谁有罪。
她问谁还病着。
谁无户籍。
谁不能回家。
谁需要从医棚转入女工坊。